馮琳臉紅了:「趙書記,我知道我的問題有些弱智,只是我覺得我上次冒了那麼大的風險把陶天國的資訊洩露給您,就是想換取您對肖冠佳的寬大的,現在一點成效沒有,我當然要來找您問個說法的……如果……如果您查出了確鑿的肖冠佳在這次事件中拿了黑錢,我們願意加倍退賠,只求能夠降低對他的懲罰力度行不行?」
趙慎三沒有正面回答馮琳的要求,突然說道:「馮女士,你們姚氏家族不是專營首飾的嗎?怎麼你妹妹有興趣發展農機跟房地產行業呢?」
馮琳把臉一沉說道:「我哪裡來的妹妹,趙書記搞錯了。」
「咦,你妹妹姚靜怡女士不是被你們姚氏家族承認了麼,還繼承了廣成貿易,現在正在咱們省發展業務呀,怎麼你不知道嗎?」
趙慎三明知馮琳不願意承認這個「私生女」妹妹,卻故意說道。
「趙書記,卡洛娃是我父親自己的女兒,跟我無關!就算是她已經是姚靜怡了,我也不姓姚,跟她可沒有姐妹之情。但不知趙書記突然間提到她做什麼?跟我們正在談的問題有關嗎?」
馮琳一下子收起了可憐,恢復了高貴冷漠的態度,高高在上般不悅的說道。
趙慎三無視馮琳的反應,鄭重點頭道:「是的,我覺得有關係。現在你妹妹……呃,不,姚靜怡女士代表著實力雄厚的廣成貿易,作為急於招商引資的h省來講,對這樣的商人是很看重的,加上你叔叔的影響力,想要撈出肖冠佳應該不難,你求我真的有點捨近求遠了。當然,如果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你提供線索的補償,我想,我已經盡我所能保護了肖冠佳在押期間沒有經受任何精神之外的磨難,已經算是完成對你的承諾了。」
「趙書記,如果我能再給您提供一點絕密情況,讓您能夠在擔任雲都市紀委書記,擔綱此案之後一舉突破,取得全面的成功,您能答應我寬大處理肖冠佳麼?」
馮琳也學會了趙慎三的答非所問,對他提議用家族勢力救人的提議不置可否,卻直接說道。
趙慎三心裡一陣狂跳,但臉上卻做出淡然的神情說道:「我還是那句話,盡我所能,但不能給你任何承諾,至於提供不提供,你自己衡量吧。」
馮琳嘆息一聲,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看著趙慎三,突然說道:「趙書記,您真是一位深不可測的領導,短短幾次見面,我就對您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畏懼,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而且,我還是覺得您是一位可以信任的人,所以,雖然您的承諾我並不滿意,但還是願意告訴你我想說的情況。」
趙慎三一言不發,默默地用鼓勵的眼神看著馮琳,終於,她咬了咬牙開口了,語速極快又極其低沉,一口氣說出了她想說的情況。說完了之後,她一臉解脫的看著趙慎三說道:「銘刻集團最大的軟肋就是這樣。趙書記,只要您亮出這些底牌,雷震天一定會乖乖的把那三個億一分不少的還給您,就算不還,以此脅迫他們無條件退出雲都銘刻文化城的經營股權,是絕對沒問題的!您可以離開了,我等您的訊息。」
趙慎三默默地站起來往門口走,腦子裡尚未完全消化掉馮琳告訴他的事情,突然,他站住了,出乎馮琳意料的飛速轉身,似笑非笑的說道:「朱大哥用心良苦啊!」
「啊?不是他讓我來的!」
馮琳激烈的辯白道。
「哦……不是他啊?我還以為他讓你幫我的,不是就算了,馮女士再見。」
趙慎三這次轉身就走了,沒有再回頭。
馮琳好似跑了一千米一般筋疲力盡的坐倒在沙發上長噓了一口氣,剛把腿伸直想舒展一下,乍然見觸電了一般跳了起來,大眼睛裡盛滿了驚恐,伸手捂住嘴,含糊的呢喃道:「遭了遭了,上了趙書記的當了,這可怎麼辦?告訴他嗎?不行,告訴他會打亂他的計劃的……罷了罷了,諒這個年輕書記也查不到他頭上,也許是我神經過敏了!」
趙慎三遊客一般慢悠悠順著山道往下走,任是誰看到這個一臉悠閒摸樣、氣度不凡的男人,也斷然不會猜想到此刻的他非但一點也不輕鬆,腦子裡正在發生著山呼海嘯!
馮琳的出現如此的出人意料,提供的資訊又是那麼的匪夷所思,而且她出現的時機還玄妙到了極點,這一切都意味著什麼呢?就算是馮琳少小嬌生慣養,嫁為人婦又養尊處優,也不至於幼稚到會以為肖冠佳的所有問題都在於銘刻文化城塌下的虧空啊?她第一次在江州見面,借臨別柔弱哭泣的時機偷偷塞給趙慎三一個把陶天國拉下馬的賬號,還可以解釋為她供出幕後主使人能證實肖冠佳情非得已,後來的行為就十分詭異了。
之前沒有把注意力放在這個女人身上,也就沒有太多的留意與分析她的行為是否合乎情理,此刻趙慎三滿腹疑竇,越琢磨印證就越有一種全新的顛覆性認識——這個馮琳絕不簡單,之前一定是小看了她了!
首先,她對他的行蹤掌握程度,之前不留意也就罷了,現在一經推論,簡直達到了讓趙慎三毛骨悚然的地步!第一次去江州時他的行蹤僅僅銘刻集團知道,馮琳就能精準的找到他的房間上門提供情報;第二次去江州又是如此,仔細琢磨還會覺得露易絲-玫瑰-馮琳三者之間的關係絕非表面顯示的那麼簡單!如果說在江州馮琳瞭解趙慎三的行蹤還可以解釋為她是當地人,人脈廣泛的話,那麼,這次她突然來了雲都,還能夠對趙慎三的行蹤掌握的這麼精準,就只能用「別有用心」四個字來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