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上看到李書記了?就在班上?」
「是啊,他從黎書記屋裡出來我碰到的,急匆匆就走了。趙書記,你走了案子怎麼辦?」
「該怎麼辦怎麼辦。」
趙慎三心裡一陣陣彆扭,又納悶李建設葫蘆裡賣什麼藥?這會子高放武在這裡坐著也無法仔細推敲或者是電話求證,就黯然的說道:「我馬上就得走人,看省裡市裡決定誰繼續查吧。咦,對了高書記,這個案子原本就是紀委跟政法委聯合調查的,現下我要走了,乾脆先交給你吧,等上面通知誰負責紀檢工作了,你們聯手繼續就是了。」
高放武沒有絲毫的猶豫,乾脆的點頭說道:「也只好如此了。我明白趙書記之前一直沒有把擔子壓到我身上,是體諒我這個政法新兵,現在好歹也算是在其位了,你在的話有你這個高個子挑著,你走了我要是再不接過來就不厚道了,總不能讓工作脫節的吧?那麼關於案子的情況你就交給我吧,也該我謀其政了。紀檢工作估計黎書記會讓張書記暫時負責?到時候如果命令下來了,他就會負責起來的,應該不會出什麼紕漏。」
趙慎三看著高放武那麼爽快就答應接下案子了,心裡卻沒有一絲高興,反而為難極了,因為他剛剛讓高放武接案子,是想用這個法子讓高放武趕緊離開,他好靜下心推測李建設的本意。以他看來,目前這個案子成了一個明晃晃的炭簍子,他趙慎三剛被燒的坐不住了要跑路,高放武怎麼會做傻瓜接過去頂著呢?這麼激高放武一下子,肯定就落荒而逃了。沒想到人家二話不說就要接,這還真不是一件小事情!
這個案子那麼多絕密的調查案卷,統統都是喬麗麗秘密儲存,連田振林都有好多不知情的,若是交接,除了跟陳書記溝通商定過不予公開的情況之外,就不能有所保留,否則就顯得太不地道了。
但是交給高放武的話,一來沒有陳書記或者黎書記的指令,二來高放武的確不算一個合適的繼任者。這個人擔任政法委書記後,就擺出一副明哲保身的樣子來,根本不來配合趙慎三調查,卻對政法委書記分管的信訪工作顯出極度的熱衷,單是對下面縣市區搞信訪安定評比調研,就把他忙的不亦樂乎,連**坐在政法委書記辦公室那把椅子上的功夫都沒有,有一次召開案情分析會,趙慎三都叫不回來他,端的是把「退避三舍」四個字做到位了。
今天,這個高書記是怎麼了?就不怕天塌了砸住他?早就這份膽識的話,何至於到今天才出現?
難道……趙慎三猛想到一個可能性,心裡立刻「咯噔」一聲,跟吃了蒼蠅一般難受了。因為他想起了一個可能——高放武這時候表現出如此俠肝義膽、有擔當有抱負的姿態來,是想趁火打劫,把他趙慎三的書記帽子也隨著案件一併接過去了!
雖然趙慎三一邊這麼想,一邊罵自己太刻薄了,沒的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是卻由不得他不這麼想啊!反常即妖,高放武今天如此反常,也只能這麼想了!明擺著的,趙慎三為什麼倒霉呀?因為查案子查到了不該差的人,那換個角度考慮的話,人都得罪了豈不是已經查透徹了嗎?既然得罪人的罪過已經被趙慎三扛過去了,剩下就是摘果子吃的階段,高書記就算是個笨蛋,也能夠順理成章的完美結案。
整個過程除了委屈趙書記一個人辛苦替人做了嫁衣裳之外,所有人都會皆大歡喜,到時候高書記功成名就,省裡一高興,還不順勢把紀委書記這頂帽子留在高書記頭上呀?
「**的,還真是人不走茶就涼,老子還沒走呢,就開始忍耐不住了?」
趙慎三心裡狠狠的罵著,臉上卻依舊是一片心灰意冷般的黯然。
「趙書記,我看前段時間跟著你跑案子的是紀委辦公室田振林主任,我是不是跟他詳細溝通一下案子的情況,你再告訴我接下來怎麼辦就成了吧?」
高放武看趙慎三說完交給他的話之後就傻愣愣的發呆,忍不住又說道。
「高書記,不瞞你說,關於這個案子,省裡跟黎書記的意思是讓我交給建設書記負責,不單是案子,連紀委工作也讓建設書記暫時兼著,所以我還真得等著他回來,當著你們倆的面一次交接成,省的費勁弄兩回,現在交接了,黎書記也不見得覺得咱們動作快了就值得獎賞。至於田振林,你儘可以跟他溝通案子,若是覺得可行就進行,反正有了成果建設書記回來只能更高興。」
趙慎三越看高放武越覺得這人齷齪,卻不露聲色的說道。
高放武神色不驚的說道:「這我知道,否則我早上幹嘛問建設書記呢?可是他身體不好去檢查了,我是怕耽誤了你去京城學習,或者是給你帶來什麼不必要的負面言論,就想暫時先接過來,等建設書記回來我跟他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