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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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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慎三苦笑著說道:「嘖嘖嘖,李大哥,這像是大哥該說的話嗎?我都被髮配到京城去當學生了,怎麼還得繼續查案啊?陳書記是說過讓我去學習是掩人耳目,但他可沒告訴我讓我學習期間也繼續查案的!」

「我不管,不信咱們現場給陳書記打電話求證,若不是他承諾還是由你負責查案,我才不出力不討好的答應回頭暫時負責紀檢工作呢。」

李建設狡獪的一笑說道。

趙慎三自然不會傻到真跟陳書記電話求證,這樣做的話一來得罪了李建設,二來冒犯了陳偉成,才是不成熟的小孩子行為呢。他就只好苦笑著說道:「李大哥,您就欺負我吧,我怎麼能不信你的話呢,還用求證什麼。」

看著兩人都露出笑容,趙慎三無奈的看著兩位行業前輩說道:「兩位哥哥,你們倆先吃著,我有些亂,到天台上抽根菸,等下回來接著聊。」

李建設跟侯長生不約而同的點點頭,都明白此時此刻,趙慎三需要儘快決定對待這個案件的態度,的確不是一時一刻就能夠選擇到位的,他想躲開自己思考一下,正說明他把李建設這個老大哥放在心上了,對他剛剛說的那句打著陳書記旗號的話並沒有持兒戲態度,擺明即便是李建設騙他他也當真了。

默默地走到樓頂,雖然是正午,因為已到深秋季節,太陽並不烈。這棟樓一共就兩層,後面街上一派高大的椿樹把密匝匝的蔭涼籠罩在屋頂,趙慎三靠在欄杆上點燃了一支菸,看著天際那白裡發藍的天空,默默地思考著自己的處境,以及下一步該如何做出正確的選擇。

作為一個從最底層爬上來的幹部,趙慎三現在對於做官的技巧及規則即便說不上爐火純青,最起碼也到達大學本科的程度了。他很明白在這個國家裡,當官,是一個最最高危的行業,為什麼高危,是因為這個行業潛在的價值太過耀眼,一朝權在手,清風滿天下這個現象人盡皆知,誰不願對這個行業趨之若鶩啊?可是,為什麼有的人努力奮鬥了一輩子,貌似早就把這個行業的路子研究透徹了,卻總不能爬上一個半個臺階有所成就呢?那是因為那些人所謂的研究統統都是皮毛,都是被官場內部嚴密的保護層給絕緣在外側給人看的表面規則,內在的規則除了內部擬定的人,就只有極其少數如同趙慎三這般運氣跟智慧並存的傢伙才能無師自通的了。

首先,你必須準確的選擇一條線,但就這個門檻,就把百分之九十多的人都堵在外面了!做機關公務員的人都知道,大家都上班,表面看等級森嚴一團和氣,別說能看到網路線條了,整個自上而下的行政體制就如同一個沒有絲毫縫隙的雞蛋,哪裡有什麼線條供你選擇啊?

而趙慎三就很敏銳的找到了那條線,那條線上的末尾是妻子鄭焰紅,越往上就越是顯赫,自鄭伯年、盧博文、李文彬乃至京城關係,這條線乍一看根本不存在,因為這種關係都是一種不可言傳的互相信任組成的一種互相依靠,當然,這也是一個需要付出一切去維護的陣營。不難想象,你既然選擇了這條線,那麼跟這條線平行或者背道而馳的其餘線條肯定就不拿你當自己人了,你這條線裡面不能給你的別的線條一樣不會給你,甚至你能從你這條線上獲得的東西其他線上的人還會不遺餘力的遏制、破壞。這就是利弊共存的道理了,畢竟,這個遊戲裡不存在能左右逢源的人,像韋小寶一樣在哪個場合都能被充分信任的事情,除了發生在小說裡,現實中絕對不可能存在。故而,趙慎三被重用,就會有覺得他不配得到重用的人出面干預,干預失敗後也不會輕易放棄,而是會給他製造更大的磨難「考試」他,通過了是他的運氣,通不過就是他倒霉。

那麼,是不是說這條線找準了,就需要跟這條線組成一個戰隊去共同謀取更大的利益,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呢?錯!官場上的爭鬥是個什麼概念?並不是刺刀見紅暢快淋漓,狹路相逢勇者勝,拔劍定勝負,快意說恩仇。甚至,連戰鬥的目標也是常人萬萬想不到的,趙慎三如果這麼說的話,可能一百個人中九十九個都會譏諷他異想天開,但,那九十九個人還真的就錯了,因為趙慎三的觀點雖然另類,卻絕對沒錯,那就是——官場戰鬥,不是鬥贏,而是鬥和!

有人會嗤之以鼻,原本就為爭而戰,若是和還用爭戰嗎?你如果也是這麼理解問題的人之一,那麼恭喜你永遠無法悟透官場玄機,更不可能成為這高危行業的最內層一員,可以平淡而幸福的度過一生了。

李文彬跟白滿山為例,兩人有仇恨嗎?肯定沒有,甚至,如果拋開黨委政府平行卻又高下不等,互相制約卻又互相依賴的特殊性質而言,兩人一個至情至性,一個儒雅多才,還會成為惺惺相惜的好朋友才是,可是特殊的地位註定了兩人必然會有政見不一需要爭執的時刻,爭的,是更大的和平相處的機會跟攜手共同謀利的局面。如何才能和平共處?自然是以和為貴,互相抬舉,互相支援,但是不經過爭鬥,如何理解對手的套路跟底牌?不爭的話,兩條線一條長一條短,懸殊過大沒了可比性,豈不就東風壓倒西風,沒有絲毫的懸念了嗎?如果徹底短到連比較的可能性都不存在了,他們倆也就徹底不存在輸贏兩方了,黨,或者政一方處於絕對的劣勢,這是絕對不允許出現的局面,他們倆立刻就會被上層拿掉重新洗牌。

故而,爭的是和平共處,共同發展的機會,爭的是人脈資源,爭的是對待重大事務的話語權,爭的是上層的絕對信任跟下層的絕對信服,這種爭,實際上已經脫出了狹義的爭鬥,成為一種形而上的精神競技。

趙慎三太明白這個道理了,他既然已經雙腳踏上了一條線,那麼即便白滿山數次對他的能力嘖嘖讚歎,但這種發自內心的欣賞,卻也並不妨礙在趙慎三遇到重要崗位提拔的時候,白滿山對他進行打壓,像這種人才對手越是用得順手,豈不就是對自己一方最不利的制約麼?這一點大家心知肚明。

想到這裡,趙慎三不由得深深嘆息了一聲,趕緊把亂七八糟的思維全部清理一遍,必須馬上作出決定,否則一直躲在這裡讓李建設兩人等著可算不得英雄。

為什麼會落到現在這種局面呢?趙慎三看著天際默默地推理,其實他從雲山寺回市裡的路上,就一直在考慮了,他明白自己被對手精準的算計到了!人家也利用了兩條線的定律,巧妙地把他小小一個市紀委書記扯進兩條線爭鬥之間,讓他成為一個資源搶奪的目標,這樣一來,他趙慎三就如同走到哪裡,額頭上都頂著草標一樣,哪裡還有隱秘查案的機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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