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趙慎三把手裡的材料往面前的茶几上一丟,帶著譏諷問方廳長道:「方廳長,請問這屍檢報告是你們公安廳的法醫做出的嗎?就這樣草率的認定肖冠佳是割腕自殺?難道就沒看到他腿上、腳上的傷痕嗎?我雖然不是專業的警察,卻也不認為那些明顯的傷痕是屍斑!而且,我有充分的證據證明若非受到重大刺激,肖冠佳絕不會自尋死路的!」
連月冷一直沒說話,饒有興致的看著趙慎三質問方子明,而方子明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公安廳長,面對趙慎三的質疑,他平靜的回答道:「我們根據現場的調查取證,以及對陪伴肖冠佳的紀委工作人員進行問詢,確定在肖冠佳自殺前,曾經有過不正當手段審訊的事情,相關人員也已經作出處理了。至於他的死,的確是一切證據顯示均為自殺。初步判定肖冠佳在受到體罰後精神崩潰,半夜弄爛了自己的眼鏡,用鏡片割破了腕動脈自殺的。」
「不是有專門的生活小組陪同監視的嗎?為何他從切腕到死亡這麼長時間就沒人發現?按常識,一個人的血液流出三分之一以上才會死亡,而這個過程針對用鏡片毛糙的割開這麼小一個傷口的機率來推算,最起碼需要二十五分鐘以上,這麼久陪同就沒發現,沒搶救?還有,從照片看,肖冠佳的體位有明顯的掙扎痕跡,要不然床單、被褥不會亂成一團,連枕頭都掉在了地上。一個人臨死的時候,求生的**會讓體能大增,肖冠佳能夠把床上用品踢成這個樣子,東西都掉完了,他整個人卻詭異的沒有掉下床,這是什麼原因?這麼大動靜沒人知道又是什麼原因?這一切都是你們公安人員的調查許可權,我僅僅質疑無權否認,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那就是據我之前的調查結果,肖冠佳在這個案子里根本就是一個無辜者,我們繼續控制他,是為了迷惑真正的犯罪分子,遲早會還他清白的,這種狀態肖冠佳心知肚明,試問一個馬上要獲得自由的人,會在案件即將落幕的時候自殺嗎?就算是遭到了體罰,也不能導致他的精神崩潰!要是肖冠佳是一個精神脆弱的幹部,早在被拿下之初就死了,等得到現在?所以,我個人認為這場突發事件必然有幕後隱情,懇請你們詳細核查,不要讓一個無辜的同志含恨九泉!」
趙慎三激動地說道。
「小趙書記,冷靜點,先喝點水,咱們慢慢討論。」
連月冷其實很欣賞趙慎三的態度,此刻就溫顏說道:「你之前對這個案件進行的調查結果,偉成同志已經全部提供給我們了。我詳細看了,覺得你不愧是他看中的接班人,你的調查結果那麼詳細真實,這是很了不起的。不過,對於肖冠佳的死,我們還是需要理智的看待,尊重公安機關給出的鑑定結論,不要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中來,可以嗎?」
「我……對不起連書記,是我莽撞了……」
趙慎三說道。
「我們明白你的委屈,陳書記已經跟我說了你的處境跟省裡為了案子,暫時做出讓你參加黨校培訓的事情。但是,現在情況出了這麼大的變化,我們過來參與這個案子的調查,你這個具體經辦幹部如果走了,很多情況會很麻煩,故而,今天讓你過來是通知你正式參與這個案件調查組,從今天起,你就留下來跟我們共同工作吧。」
連月冷說道。
趙慎三心裡不平衡極了,但卻不敢反駁,只能是忍氣吞聲的說道:「我服從組織安排。」
「小趙,你跟我進來,我有些情況要單獨問問你。」
連月冷站起來,擰開一個房門走了進去。
趙慎三愕然的看了看陳偉成,當看到他不易察覺的輕輕點點頭時,遊魂一樣站起來跟著進了那間房。他剛進門,房門居然自動關上了,(其實,是那個年輕幹部從門外拉上的,但趙慎三心神不定沒察覺。雖然僅僅是輕輕的「咔噠」一聲,卻把趙慎三嚇得一個激靈。
「別怕小趙,過來坐。」
連月冷已經在這間屋子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她看到趙慎三的反應,指著對面的一個皮凳子讓趙慎三坐。
趙慎三坐下了,也不敢說話,靜靜地看著連書記大氣都不敢出。
「呵呵呵,小趙,你好像很怕我?其實,我早就聽說過你,我們單位有個領導同志在我來之前特地提到過你,所以我知道你是一個能信得過的好孩子。別緊張,咱們隨便聊聊。」
連月冷突然笑著說話了,這就讓她在外面時的煞氣消除了不少,有了一種長者的慈祥了。
「謝謝連書記信任我,您請問吧。」
趙慎三說道。
「肖冠佳的妻子是姚氏集團的長女,跟姚老也有著很深的感情,肖冠佳本人也是一個非常敏感的人物,故而,肖冠佳的死如果不盡快調查出一個讓人信服的結論,我們大家都難辭其咎,這一點你想必清楚吧?」
連月冷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