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林司長是高檢的老同志了,他曾經在上次連書記掛帥查明那樁轟動全國的案件時,就有幸跟連書記一起合作過,這次能夠再次同行,也很感有面子,更想早點從他個人行為上取得大的進展,就能夠證明連書記選擇他合作是很好的選擇了。故而,對趙慎三進行試探的行為是他擬定的計劃並逐步實現的,這樣連書記才會對他有此一勸。
劉玉林趕緊說道:「您放心連書記,我有分寸的,您沒有我瞭解h省的地方形態,這樣做的唯一副作用就是趙慎三有可能會承受不住壓力而崩潰,但現在看來,這個可能性也等於零,那就沒有風險了,我會見好就收的。」
連月冷笑了:「這點我的確放心,這個小趙不是個膽小鬼,嚇不死他的。那好吧,各自就位,咱們開工。我要去跟外圍組碰碰頭,有個關鍵人物一直在南州暗中活躍,咱們也是時候制止一下了。你還是繼續你手頭的事情吧,晚上咱們開個研討會,把情況彙總一下,決定下一步行動計劃。」
趙慎三已經下樓,他到了一樓果真看到方子明正跟兩個警察在客廳商議什麼,看到他下來,方廳長說道:「趙書記,連書記告訴我了讓你跟我一起去肖冠佳死亡現場,你如果不需要準備,咱們五分鐘之後出發。」
「我隨時聽您安排,不需要準備。」
趙慎三說道。
正在這時,老武走了下來說道:「方廳,咱們可以走了嗎?」
趙慎三這才知道老武也要跟他們一起去現場,衝他笑笑打了個招呼,方子明看人齊了,也就站起來率隊出門了。門口就停著一輛很不顯然的七座商務車,算上趙慎三跟老武,方子明還有四個警察,其中一個武警擔任司機,恰好坐的滿滿當當,人坐滿立刻開車,並沒有走趙慎三來時那個出口,而是在小區裡七拐八拐的從一個很小的月亮門出去了。
一開始趙慎三歪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還想看看路線,被拐的頭暈,又一想知道在哪裡又能怎樣,這麼多雙眼睛盯著,連書記不讓對外聯絡,難道還敢偷跑嗎?也犯不上冒那麼大風險不是?這麼一想,也就慵懶起來,他知道肖冠佳並沒有關押在南州市區內,這一路走也不知得多久,看看錶現在是早上七點四十五分,反正昨夜也沒睡好,索性放開心懷閉上眼睡覺,還真是沒多久就沉沉的睡著了。
趙慎三是被老武推醒的,習慣性一看錶,居然已經十點二十了,看來這一路跑的可真不近,老武悄聲說道:「你這一路睡得真香,看來昨夜被那夢嚇住了,後來沒睡著吧?」
「是啊,困得夠嗆,沒打呼嚕影響到你們吧?」
趙慎三不好意思的說道。
方子明回頭說道:「咱們到了,趁現在沒下車,我先把大致的情況給大家介紹一下,等下咱們進去可能要分工,就不方便溝通了。這個賓館是省紀委的定點關押點,一共六層,五六樓是紀委長包的,五樓樓梯就有專門的鐵門。肖冠佳關在五樓,當時這一層有六個人陪他,四個生活組的兩個一班分白天晚上分別陪他同吃同住,兩個調查員隨時問詢。事發當晚,肖冠佳吃晚飯的時候還很正常,說他胃不舒服不想吃淡的晚飯,想吃點鹹辣的東西,陪同的同志就讓賓館廚房做了青椒肉絲蓋澆飯,大家都吃的這個,有一點不同的就是,還有一鍋綠豆粥,看守的同志們都喝了,肖冠佳沒喝。結果當晚陪同肖冠佳的兩個同志都睡得很沉,以至於肖冠佳打碎鏡片割脈自殺卻沒人發現。以上就是我們之前詢問的情況。關於現場,當時我們的同志們就已經做了詳細的取樣化驗,發現殘留的綠豆粥裡以及看守的糞便裡,的確含有強力鎮靜劑,但是經過調查發現賓館廚房的廚師絕對不是投放藥物的人,那麼有嫌疑的就是另外兩個沒有喝綠豆粥的人,那就是兩個調查員。但兩個調查員是住在隔壁的,就算是沒喝,肖冠佳的動靜若是不大他們聽不見也是解釋的通的,所以,目前就困頓在這裡了。咱們上去後,就是要再次儘可能精細的搜查疑點,蒐集物證,再有,當天的那幾個同志們都封閉在樓上,咱們也可以隨時進行詢問。以上就是所有的情況,誰還有哪點不明白的需要詢問?」
方廳長講的很細緻也很明白,所以沒有人詢問,於是方子明一揮手率先下了車,七個人全部下車就走進了這棟樓。走上五樓,果真是拉了道烏沉沉的大鐵門,敲門之後,小視窗開啟,裡面的人看到是方子明趕緊把門開啟了,方子明領著他們走了進去,一直走到走廊西頭的一間房間裡,門口扯著警戒線,但方子明過來就說明了一切,看守的警察敬個禮就退開了,大家各自穿上鞋套走了進去。
這是兩間合成一件的一個大房間,進門左右靠牆各擺了兩張單人床,也就是一個四人間,其中左邊靠窗的那張床上,床單揉成一團,床墊上暈染著一大片暗褐色的血跡,一看就知道是肖冠佳死亡的那張床。
趙慎三看到這一幕,喉嚨突然間一陣陣發緊,唇亡齒寒之感油然而生,而且,他是從一開始就審問並接觸肖冠佳的經辦人,對這個有些書生意氣卻又極其粗疏偏執的幹部有了一種深深地憐憫,並因為他對馮琳的極度厭惡,更對肖冠佳十分的同情,在他擔綱查辦此案的時候,就暗暗下定決心,決不能讓官員素質並不低的肖冠佳成為馮琳的犧牲品,一定要儘快查清楚真相,還肖冠佳一個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