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認識,不單認識,我還清楚他們之間的交易內幕,如果我說出來,能不能作為你今天的調查成績,讓你可以給連書記交差,也把我從這個破地方弄出去?」
馮琳說道。
趙慎三故意做出十分意外,十分詫異的樣子看著馮琳,好似也被驟然間打亂了計劃,不能夠很順暢的繼續進行,而是需要一邊思索一邊說話一般,緩慢的問道:「據我掌握的情況,你們並不是一條線上的啊!你的目的很明確,設計這個計劃清除掉你想清除的人,最終得到雲都圖書館專案,徹底打擊姚靜怡,也在你生父臨終前給他最後一次能力展示,並最終得償你跟晉方平雙宿雙飛的夙願,這才是你的所有目的呀!林茂玲跟毛天祿的參與屬於自發性的,僅僅是為了借你鬧騰出來的這潭渾水摸幾條他們感興趣的大魚,你怎麼會連他們的情況都知道呢?」
馮琳蒼白的臉上露出了震驚,她萬萬沒想到,趙慎三居然會那麼理解她的想法,連她的計劃最終想要達到何種目的都如此清晰,這可不僅僅是一個調查官員應該瞭解的事實,而是屬於一個知己能夠親身體會到的一種感覺了!是啊,沒有誰能夠了解到馮琳幼年慘遭骨肉分離,一直暗中希冀親生父母對她的認可跟寵愛,以及她早年做下讓父親痛恨的事情,遭到父親驅逐之後,渴望重新獲得父親接納跟欣賞的迫切心情,要不然,她也不會一直跟卡娃明爭暗鬥,但凡是卡娃的生意,她都或明或暗的插一腳,或者搶走,或者破壞掉,就是不想讓父親覺得兩個女兒中間,卡娃才是唯一優秀的一個。而且,出於正室千金的莫名優越感,馮琳更不能容忍身份尷尬的私生女卡娃超越她,這才不惜甘冒奇險,策劃出這麼龐大可怕的計劃來了。
但是,馮琳這個計劃,就連她唯一死心塌地愛著的男人晉方平,也僅僅是以為她只是想清除掉礙眼的肖冠佳,順便拿下利潤豐厚的雲都圖書館專案,根本不明白她內心世界中,最最渴盼的並非龐大的利潤,錢對她來講,除了數字的積累,已經不具備任何能夠改變她生活條件的意義了,多年來失去父親認可的缺憾卻莫名的強烈,讓她不惜瘋狂的想要挽回這個挫敗。而這一點,卻被一個可以稱作敵人的趙慎三給一語道破,怎不讓馮琳心裡莫名的泛起了驚濤駭浪般的感動呢?若不是境遇所限,她想,她一定不介意多一個趙慎三這樣的藍顏知己,反正在她眼裡,男人各有各的用處,多一個總比少一個強。
「馮琳,你怎麼不說話了?我問你怎麼會認識毛天祿,還知道他們的情況呢?」
趙慎三看馮琳眼神亮晶晶的看著他,半天不說話,忍不住催問道。
馮琳收回了心神,想到趙慎三詢問的這個毛天祿,她滿臉毫不掩飾的鄙夷:「毛天祿一直想下基層擔任一把手,也能夠滿足一下他的虛榮心,脫離總是在陳書記手下低聲下氣的生活,所以,他是最早就通過林茂天省長搭上晉方平主任的人,我怎麼會不認識他呢?至於林茂玲,她雖然名下有公司,但經營的都是服裝設計、加工、銷售種類,根本不具備地產投資的資格,這次從她的公司賬上過手資金,是某人為了巧妙地給林省長送禮,通過毛天祿搭橋走的迂迴路線。」
趙慎三「震驚」的看著馮琳,半晌才「近乎呆滯」的接著問道:「馮琳,你今天的態度很好,這對你,對我們來講,都是非常好的轉變,你如果真能夠講明白毛天祿跟林茂玲的事情,我等下就可以先斬後奏把你帶出這裡,想必,連書記不會怪罪我的。」
馮琳索然的嘆息了一聲,眼神里露出一種莫名的悲憤跟時隱時現的絕望,黯然的說道:「趙書記,如果晉主任真的被你們控制了,也許……算了,亂蜂蜇頭,且顧眼下吧……我告訴你們毛天祿的情況。其實,這件事還得從頭說起,從一開始肖冠佳出事,我就頻繁地出現在h省紀委,但並沒有正面接觸陳偉成書記,而是找當時公開主管這個案子的省紀委副書記左秋良……」
趙慎三心裡暗暗點頭,他知道馮琳說的是真的,因為他就曾經在去省紀委面見陳書記的時候,親眼看到過馮琳在左書記屋裡哭訴。
「左秋良跟林茂人是同鄉,私下更是很好的朋友,他因為跟林茂人的朋友關係,跟林茂天省長也很貼心。這個人很不滿意陳偉成書記多年來坐鎮省紀委不挪窩的狀態,雖然他明白自己不做一個提拔過渡,從紀委副書記直接接任紀委書記沒有任何的可能性,但是陳書記壓在那裡,有機會的時候又不向上級推薦他,這讓他十分窩火,覺得自己被埋沒在省紀委了,搭上林省長後,他看到了希望。」
馮琳講別人的事情,自然沒那麼多顧忌,悠然的講的很是清晰。
方子明在馮琳沒有開始這段講述的時候就站起來出去了,但很快就又返回,在他進門之後,趙慎三聽到很近的隔壁有一聲很輕微的「咔噠」聲,彷彿是關門的聲音。
「林省長雖然答應過左秋良有機會會給他機遇,但正廳級向副部級跨越,這是中組部才能決定的許可權,他作為一個常務副省長,顯然並不具備這樣的條件,h省局面很是穩定,常委的格局短期內也不會發生大的變化,白省長一直處在下風,想扭轉這種局面,沒有一次大的契機是絕無可能的。但左秋良並不想安穩的等待這個契機自己到來,他想瞅準機會,自己製造出一個契機出來,而且,他也在某人的暗示下,把製造這個契機的突破口鎖定在陳偉成書記身上。」
馮琳的情緒更穩定了,慢條斯理的說道。
「這些情況,你是個人猜測跟推理,還是你有真憑實據可以證明?馮琳,我理解你急於離開這間屋子的迫切心理,但是,你如果是信口開河的臆造主要領導們的問題,後果可是會適得其反的,你一定要明白,你所說的每句話都代表著什麼,你必須要為你說的每句話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