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書記,這段時間我不在,案子的事情辛苦你了,原本省紀委的意思是讓建設書記暫時負責,可是他畢竟是黨委副書記,屬於他的職責也不能忽視,擔子就壓在你身上,現下我回來了,你的確能夠休息一下了。對了,聽說你還幫涵宇部長搞了一場新春音樂會?如果還有票的話是不是給我弄兩張來,我家鄭焰紅聽說咱們搞這個,非要回來先看看,回頭看她們河陽市是否借鑑一下經驗呢。」
趙慎三從樓下到辦公室的路上,可以說短短一段路見證了機關幹部的榮辱殘酷性以及世態炎涼的諸般滄桑,也就不願意讓高放武繼續對他的遭遇幸災樂禍,直接作出我回來就不走了,屬於我的權利這一刻就收回的姿態,帶著些高高在上的優越感說道。
果然高放武聽完後神色十分古怪,好一陣子無法說話,但很快乾笑幾聲趕緊說道:「哎呀呀,鄭書記要回來看演出,那怎麼會沒有票呢?其實你不在家,我也給你留著呢,你不信問問麗麗,我是不是給她電話過,把你們紀委的票交給她處理的?是她說她不想來班上,讓我交給紀委辦公室的。嗨,都這陣子了,估計紀委的中層們都分完了,你放心,我現在就去找涵宇部長,把貴賓席給你弄幾張過來。」
「那就多謝高書記了。」
趙慎三居之不疑的答應了,轉而對麗麗說道:「麗麗,你去跟高書記到政法委一趟,把有關明天招標會的材料以及我不在期間案子的調查材料都拿回來,時間緊,我要趕緊看看。」
「這個……趙書記,情況很繁瑣的,僅僅看材料怕看不清爽,還是等下我過來咱們商量著來吧。」
高放武趕緊說道。
趙慎三站了起來,走到高放武身邊,滿臉感慨跟感激說道:「高書記,前段時間我在雲都的時候,因為剛接手紀委工作,上面是怕我經驗不足,就沒有收回讓政法委協助辦案的許可權,所以我就厚著臉皮把你拉了進來,讓你陪著我一起受罪。現在不同了,案子查到了收網階段,陳書記把我去中央黨校受訓的機會都給剝奪了,讓我回來限期結案,這可是帶著軍令狀回來的,怎麼能還麻煩你老兄跟著擔責任呢?還是都交給麗麗吧,需要請教你的時候,我會登門拜訪去請教的。」
「那就是說,趙書記這次回來就不走了?那……哎呀,那敢情好啊!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那行,喬科長,你跟我來吧。」
高放武一開始衝口而出趙慎三不走了那句話,意識到遺憾的味道太濃後,立刻改變態度,匆忙招呼一聲麗麗就出門走了,連告辭都沒想起來。
喬麗麗在他背後撇撇嘴,揚眉吐氣的跟著出去了,趙慎三一開始也覺得很解氣,但坐下來之後就覺得自己還是太過沖動了,漫說是現如今連書記是否真的讓他坐鎮雲都還在兩可之間,就中央黨校的那個培訓去不去,省委組織部也並未收回成命,要知道那種強制性的培訓是不需要剛好有培訓班開辦的,讓你去你就得做出去的姿態,哪怕今年都沒有了,你等到明天夏天才有班級,也得去培訓完了。當然,反過來等待中間,若是省委組織部覺得你可以回去上班了,也隨時可以當你已經培訓完了的。所以,剛剛那麼跟高放武說,還是帶著些意氣用事,足以說明自身涵養還有待加強啊!
趙慎三想到這裡,又自嘲的想**的自己前些時剛進市政府大樓,可是夠韜光養晦的,但落了個什麼下場?這人啊,該狂的時候還得狂,否則是個人都敢不把你當回事,你的威嚴談何建立?誰知道還有沒有機會繼續在這棟樓裡狂了,那麼,就臨走狂一回吧。
趙慎三做足了威風,才走出辦公室,朝16樓李建設的辦公室走去,大樓格局還是依照黨政充分平等的原則,東頭是市委副書記辦公室,西頭是常務副市長辦公室,但此刻,兩頭的兩個領導卻都在東頭,趙慎三踏進副書記辦公室的時候,迎接它的就是李建設跟孔令明兩張老狐狸臉。
趙慎三看到孔令明,說話立刻有了禁忌,最起碼不能直言詢問李建設連書記的下落,先疑惑的看了看李建設,從他眼神里領會到某種資訊後,馬上就笑著說道:「兩位領導好久不見,久違了,小的這廂有禮了。」
李建設神色古怪的沒說話,孔令明就大笑起來:「我的天,這滿大樓都在議論趙書記估計回不來了,沒想到你這招回馬槍殺的實在是好,看起來也沒有什麼倒霉相麼,那我只能說恭喜恭喜了!」
對於孔市長這個雲都市牌子很老的副職,趙慎三一直是非常尊敬,但是兩人的關係也就是平淡的同僚關係,孔市長是個相當有架子的領導,想當初鄭焰紅剛擔任副市長的時候,開會的時候因為座次問題,孔市長都曾經當眾發難過,所以趙慎三在基層的時候,他一直是很高傲的,就算是趙慎三進了市委,他也自我矜持老牌子不肯屈就,今天能夠這麼豪放的開玩笑,還真是不多見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