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吶!好端端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您走了之後,我通知了省政府辦公廳,也通知了段主任的家屬,同時也報了警。警察們去現場看了,又回來問了情況,最後說他們會盡力去全城追捕那輛車,可是到現在也沒回音。唉……可憐段主任的家人聽到這個噩耗,都是痛不欲生……」
趙慎三聽得心亂如麻,亂針扎過般的自責讓他心裡一點點泛出銳利的疼來,一個家庭,就在今夜,徹底的破碎了!即便段慧欣活著的時候可能是一個不稱職的妻子和母親,但那個家庭卻是圓滿的,幸福的,現在隨著這個女人的死去就成了一個殘破的鏡子,即便她的老公再娶了,也絕對不能恢復這面鏡子的光滑無痕,留給段慧欣孩子心頭的傷痕更是無法衡量的。
「省政府辦公廳準備怎麼處理段主任的後事?」
趙慎三黯然問道。
「弓秘書長說明天會派人過來幫我處理,我們等待段主任家屬,看家屬的意思吧……畢竟,段主任是在京城工作單位出的事情,估計得按因公傷亡,如果肇事車輛找到了還好說,找不到我們就得全部拿出家屬提出的賠償要求金額……唉,這種事情都由辦公廳來辦吧,總之不能虧了段主任的家屬。」
田一磊也是滿臉的沉痛說道。
趙慎三默默地點點頭,田一磊偷眼看了他一下,怯怯的問道:「趙書記,您怎麼會恰好遇到段主任出事呢?還有,您剛才幹嘛去了又摔成這樣?」
「我覺得悶想出去走走,剛好看到前面出車禍了,到跟前才發現是段主任。至於我為什麼摔倒,哼,今晚看起來是流年不利湊到一起了,好端端的居然遇到搶包的,把我撞倒搶了包去了!」
趙慎三心裡很反感田一磊的八卦,卻不得不忍著回答道。
田一磊一聽趙慎三包被搶了,登時又大驚小怪一陣子,問損失大不大,嚷著要不要報警?
趙慎三帶著挫敗跟黯然,懊惱的擺擺手說道:「罷了罷了,好好的一個人被撞死了警察還沒查清呢,丟一個包人家會冰天雪地的幫你追?反正也沒得到……呃,沒裝什麼關鍵性的東西,丟就丟了吧。」
田一磊一直觀察著趙慎三的任何細微變化,他也真能低的下身份,看著趙慎三滿臉的惻然跟懊惱,跟他說話也很是敷衍,他又不想立刻離開趙慎三,居然親自去打來一盆熱熱的洗腳水來,蹲下去脫下了趙慎三的鞋襪,把他的腳放進熱水裡,等趙慎三被他一聲驚叫驚醒時,卻看到他正捧著自己青紫腫脹的腳踝大驚小怪。
趙慎三趕緊說道:「田主任,這怎麼敢當?我自己洗,你趕緊坐下咱們說話。」
「不,趙書記,您別跟我見外,今晚您來駐京辦休息,卻遇到這麼痛心的一件麻煩事,原本就是我們工作上的失誤,若是連這點服務都計較的話,我更加無地自容了!」
田一磊誠摯的說道。
趙慎三心裡一陣彆扭,心想段主任出事跟你們駐京辦的工作有什麼關係,怎麼能扯到失誤上呢?這個馬屁拍的未免有些過了,可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田主任那麼熱心,他怎麼好意思責備呢?但還是堅持不讓田一磊幫忙洗腳,自己草草洗洗就準備擦乾。
田一磊看趙慎三不肯讓他幫忙,趕緊出去取了一瓶跌打藥酒來,死活幫趙慎三塗上,還用掌心幫忙搓熱利於吸收,弄得趙慎三縱然對他今晚的態度有些詫異,也不由得被他的殷勤所感動了,再三的謝過了他,表示自己實在是累要休息了,才把田一磊打發出去了。
慢慢的挪到床邊,趙慎三脫下了還沾染著段慧欣鮮血的風衣,沉重的躺倒在床上,伸手關閉了房間裡的所有燈光,在黑暗裡大睜著雙眼,心臟依舊在隱隱作痛,彷彿有很多小蟲子在不停的啃噬一般,段慧欣的音容笑貌跗骨之蛆般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特別是上次那女人提到上大學的孩子,以及對回到南州一家團聚的憧憬時,那種由衷的浮現在她臉上的幸福甜蜜,都讓他越發有一種罪惡感,覺得好像那女人不是被壞人撞死,而是被他趙慎三給害死了一般!
「段姐,你放心,我趙慎三若是不幫你報仇雪恨,此生此世誓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