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又有細小的備註:「那個女人內心深處沒有這塊失陷的區域呢?也只能是隨著歲月的漫長流逝,讓這塊疤痕被一次次揭開,一次次流血又結痂,逐漸成為生命中獨特的印記。」
鄭焰紅有個良好的讀書習慣,就是喜歡在看每一本書的時候,把她認為精美的句子,或者是認為有哲理的部分統統下劃線標註出來,還把感受寫在旁邊,以備什麼時候她想動筆寫一寫感言或者發言稿一類的東西的時候採納,但是此刻,她標註的東西卻讓趙慎三看的熱血發冷再結冰,這恐怕就是她始料未及的了。
又是一段下劃線:「生活本身千瘡百孔,人,又豈能幻想借助他人微薄之力得到成全。感情的解脫與他人無關,只與個體的超越性有關。高階的感情,最終形成精神和意識。低階的感情,只能淪落為脾氣和情緒。其實她從未如幻想過的那般去愛和被愛。她也不相信有這樣的人存在。所謂愛情,在3個月之後註定消逝的荷爾蒙遊戲。它已不能夠成為她的信仰。究其本質,情愛是一條通往各自生命深淵邊際的路徑。最終目的是趨近真相。」
鄭焰紅批註道:「是啊,自古至今,文人騷客用無數精美的詞句來詮釋愛情,但都趕不上這句‘3個月之後註定消逝的荷爾蒙遊戲’,男女之間的情愛,最終目的不就是如此嗎?婚姻超過三個月之後,維繫感情的就是彼此互相依賴的習慣了,哪裡還有想起這個人就心裡發顫,渾身發麻的美好感覺?」
趙慎三「啪」的合上書,順勢關了燈,雙手枕在腦後躺在床上,大睜著雙眼,喘著粗氣,如同一條被丟在沙灘上的魚,腦子裡翻騰著汙濁的岩漿——原來,他痴愛的女人竟是如此理解愛情的!竟是如此在內心深處存在難以磨滅的疤痕的!在她的心裡,拋開的現實本質是什麼?是他趙慎三為了上位,用愛情來騙取她的裙帶關係的嗎?這就是醜陋的蒼白的趙慎三嗎?他們倆的愛情深淵邊際,被她探究出來的真相究竟又是什麼?是不過如此般的失落,還是屈服與習慣的一種妥協?
心魔入體,趙慎三自己跟自己過不去,鑽進了牛角尖,他悶悶的折磨著自己,拉開被子蓋住了,鄭焰紅進來的時候,他還假裝發出了輕微的鼾聲,她也就沒打擾他,靜悄悄在他身邊睡下了,因為累,很快就貨真價實的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鄭焰紅醒來就不見了趙慎三,她惦記著上午要去省委開會,趕緊起床梳洗打扮了走出來,卻看到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趙慎三笑著說道:「老婆,趕緊吃飯吧,吃完了才有力氣開會,彙報起來才能中氣十足。」
鄭焰紅幸福的笑了,坐下來急匆匆吃了飯,還親親趙慎三說道:「老公,你乖乖在家,我中午若是不被兄弟縣市的書記們拉去聚餐就回來。」
「哦,兄弟縣市的書記?嗯,那好吧,老婆再見。」
趙慎三怪怪的重複了一句她的話,跟她擁吻送她出門去了。
看著老婆消失在門外,趙慎三的胸膛裡翻騰著嫉妒的蟲子,這些蟲子被陳年老醋沁泡著,那酸味讓它們越發的狂躁,幾乎要把趙慎三的心膜鑽破,順著他的肌膚一條條鑽出來了。
「林茂人,挑戰老子的極限是吧?好啊,你讓老子難受,老子也讓你難受難受。既然你目前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豆子跟白少帆結婚,老子偏就去幫著兩個年輕人早日結合,就讓你嚐嚐眾叛親離的滋味,權當老子送給你的開胃菜,下面主菜上桌的時候,才更讓你老小子好好享受享受呢!」
趙慎三的眼神里慢慢浮起一層怨毒的神情,因為他已經把鄭焰紅提到的「心裡的疤痕」認定為是林茂人給她的那段感情了,故而,才把對妻子的一腔失望盡數化成對林茂人的痛恨,從而給自己,莫名奇妙的怒火找到一個可以宣洩的途徑。
第二季鯉躍龍門化為龍505回詭譎的人
對丈夫的情緒變化一無所知的鄭焰紅興沖沖去開會了,她的確十分的開心,她去河陽的時候,省委組織部對她坦言河陽班子不好帶,因為歷史原因派系林立十分複雜,好幾屆兩委班子都存在問題,以至於河陽經濟連年下滑,已經處於倒數位置了,但是她鄭焰紅臨危受命去了之後,頂住了重重壓力,看破了重重陰謀,創下了重重業績,消弭了重重災難,終於讓河陽人心安定,經濟騰飛,永珍更新,用實際行動著實證明了一把小女子不讓鬚眉的膽識氣魄,怎不讓她意氣風發呢!
開會的時候,一個個市委書記上臺彙報,都是站在主席臺旁邊,跟電視臺節目主持人站的那種主持臺一般專門設好的彙報臺上,站著進行闡述,這就讓習慣念稿子的一些幹部有些抓瞎,站上去之後立刻失去了念稿子時的淡定跟威嚴,不是詞不達意,就是在想不起下一句臺詞的時候,下意識的在每句話中間加上很多無謂的語氣詞,如一個市的書記在發言的時候不停的說「然後……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