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宿舍空蕩蕩的。她頭暈沉沉地,鼻子也有些堵,她倒了杯熱水,邊喝水邊垂眼解鎖手機。
宿舍群訊息半小時前有更新內容。
——【性感寡婦線上裸.聊】
六點的時候,景悅發了條訊息:【我先回家了嗷寶貝們,我妹妹今天過生日,我得回去給小祖宗慶祝生日。你們三個在宿舍要好好的。】
許芙緊跟其後:【我和男朋友出去玩了,今晚不回宿舍,你們兩個在宿舍要好好的。】
然後是朱雨彤:【我去師大找我閨蜜玩了,今晚也不回來。你……懷念你一個人在宿舍要好好的,記得鎖門哈。】
「……」懷念回了個【收到】,繼而便將手機擱置一旁。
桌上還有一隻手機,懷念盯著那隻手機看了幾秒,思索著要不要給段淮岸發訊息,讓他別來宿舍找他。轉念一想,他不來,自己去找他,勢必得過夜。索性作罷。
等他到宿舍樓下後,找個陰暗的沒人看的到的地方和他以物換物算了。
這天冷的,宿舍樓下已經沒有恩愛纏綿的小情侶了。
也不知道段淮岸什麼時候過來。
等他過來的時間裡,懷念吃了兩片吐司,沖泡了一袋感冒靈顆粒。喝完之後身體還是不太舒服,腦袋昏沉。
她記得許芙有體溫計,於是發訊息給許芙。
許芙估計在忙,遲遲沒回復。
懷念正糾結要不要去買退燒藥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段淮岸的手機。
未知號碼。
懷念想起今天段淮岸也是拿未知號碼發來的訊息,於是按下接通按鈕。
電話接通的第一時間,她並沒有說話,但是喉嚨發癢,沒忍住。
「——阿嚏。」
「感冒了?」聽筒裡傳來段淮岸的聲音,伴隨獵獵風聲,沾染幾分金屬質地的低沉質感。
「好像是。」懷念鼻音很重。
「你下來,我帶你去醫院。」
最近的醫院離學校有五公里,懷念閒折騰,不想去。
她邊往身上套衣服,邊說:「我剛喝了一袋感冒靈顆粒,待會兒睡一覺估計就好了。沒必要去醫院。」
都已經重感冒到這份上了,懷念還不忘悉心叮囑段淮岸:「你別像上次一樣站在宿舍大門。」
段淮岸:「上次我沒站在你宿舍大門口,我站在馬路對面。」
懷念把門關上,甕聲甕氣道:「那你這次別站馬路對面了。」
段淮岸答應得很乾脆:「行。」
懷念一眼拆穿他:「我不想在宿舍大門口見到你。」
段淮岸笑了:「寶寶,你生病了,腦子好像更好使了。」
……
懷念到了宿舍大門,沒看見段淮岸的身影。
「這裡。」
順著聲音望去。
離她七八米的地方,停了輛黑色的車,段淮岸從車裡下來。他手裡拿著條圍巾,走到懷念面前後,作勢要幫她系圍巾。懷念被嚇得一個激靈,連忙往後退了兩步。
段淮岸的眼唰地冷了下來,語氣很重,像是壓著火:「躲什麼?」
懷念:「……在外面。」
段淮岸說:「周圍哪兒有人?」
懷念左右瞟,興許是天太冷了,夜裡又下起了雪,大家都在室內待著,目光所及之處,沒有任何人影。
段淮岸邁了兩步,給她系圍巾的動作強勢霸道。
深灰色的圍巾一圈又一圈地繫好,之後,他沒有收回手,而是用手背貼了貼懷念的額頭。
寒風掠過,他的手並沒有想象中的冰涼,反倒是溫熱的,被他觸碰的那幾秒,懷念腦海裡突然萌生出一股貪戀的情緒。
「好像發燒了。」段淮岸神色凝重,「你拿體溫計量過沒?」
懷念搖頭。
「宿舍除了感冒靈顆粒,還有別的藥嗎?」
懷念還是搖頭。
「……」
段淮岸沒再說話了,垂眸盯著她好幾秒,眼裡沒什麼溫度,也沒什麼情緒。
莫名地,懷念垂下頭,像是做錯事的人,不敢吱聲。
風聲呼嘯,同時帶來他涼颼颼的嗓音:「一句話,是你自己主動上車跟我去醫院,還是我把你扛上車,帶你去醫院。」
懷念半張臉被圍巾裹著,露出來的一雙眼霧濛濛的,表情茫然又委屈。
「這不是多選題。」
「本來就沒打算讓你做選擇。」段淮岸輕嗤了聲。
說完話後,下一秒,他牽起懷念的手,往車停的方向走去。
懷念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走了沒幾步,她悶著嗓喊他:「段淮岸。」
「你走慢一點。」
「我頭暈。」
段淮岸回頭看了她一眼,輕輕蹙起眉,腳步和語氣一同放緩:「知道了。」
上車後,懷念整個人縮在副駕駛上,闔著眼,面色蒼白。
段淮岸再度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額頭——出奇的燙。收回手,沒有任何遲疑,他轉動方向盤,驅車前往離學校最近的醫院。
到醫院後,懷念被段淮岸半摟在懷裡,她面頰是毫無血色的白,鬢髮處隱約冒冷汗,整個人顯露出一絲易碎感。
醫生給懷念簡單的做了個檢查。
檢查結果。
三十九度七,高燒。
之後,護士領著懷念和段淮岸去輸液大廳輸液。
懷念左手手背扎針輸液,右手連同人被段淮岸帶入懷裡。她臉頰貼在他胸口,長睫低垂,遮住那雙靈動漂亮的眼。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輸液廳沒什麼人,過於安靜的環境裡,段淮岸無所事事,雙眼放空,似是在走神。
恍惚間,他想起今天和商景澤的對話。
——「不是我女朋友,難道是你女朋友?」
女朋友。
男女朋友。
男朋友。
男朋友——
讓段淮岸想起,那年成人禮後,他和懷念在教室裡的對話。
他藏在平靜與疏離之下的小心翼翼的試探,試探地問她:「你喜歡什麼樣的男生?」
安靜了約有半分鐘。
黃昏照的她雙頰浮起斑斕紅暈,似在她臉上抹了天然的胭脂,漂亮一詞在她的臉上被具象化。她語速飛快地說:「我喜歡溫柔的、對我好的、有耐心的,吵架了之後會主動來哄我的男生。」
之後,她直直地盯著他,像是為了證明什麼。
她強調的口吻,說:「我不喜歡話少的男生。」
他扯了扯嘴角:「要求還挺多。」
下一刻,廊道里有人喊她,她倉促應著,「來了來了。」
然後,便從段淮岸的視野裡消失了,也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了。
段淮岸盯著她方才站著的位置,面無表情的臉,嘴角彎起的弧度,是濃濃的自嘲,「我和你理想男友的標準,真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窗外的晚霞隨時間流散,夜幕漆黑,無風無月的暗夜。
畫面像是一觸即破的虛幻。
他眼睫漸漸地垂了下來,整個人頹廢的,像只喪家之犬。
卻還苟延殘喘著,聲音裡似有了顫音,語速很慢,像是一個字一個字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他說:「我改了的話,你可以試著,喜歡我嗎?」
(本章完)
作者說:按照慣例,明天不更,後天晚上八點我們再見!以後的更新還是每晚八點。
明天不更,就這樣,評論區我給大家發紅包,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
愛你們,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