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和段淮岸跨年之前,懷念有想過,會是這種跨年方式。
但是去了一趟段淮岸的實驗室,凌晨三點才離開,懷念都體力不支,困得睜不開眼。她萬萬沒有想到,段淮岸居然還幹勁十足,硬是折騰到凌晨五點。
開車的時候,看上去還很困。
結果一到家,整個人都清醒了,跟打興奮劑似的。
隔天醒來,懷念垂頭喪氣,其實挺想罵他的,但是略一思索後,只剩下無言以對的想法。
段淮岸本來就是這種臭不要臉喪心病狂的毫不節制的男人。
元旦假期三天,懷念在段淮岸這裡只待了一天。
因為期末考試周緊挨元旦假期,懷念期末考試共七門功課,七門考試放在兩週的時間考完。然而她的複習資料本本都有一指厚,加起來有十二本。
每逢期末考試周,班級群裡總會冒出一句話,然後被所有同學+1.
——「勸人學醫,天打雷劈。」
懷念也會默默跟風發個「+1」,發完,關掉手機,繼續專心致志地複習。
長達半個月的期末考試終於結束。
懷念和舍友們告別。
舍友們一個個和她擠眉弄眼。
「希望在我們不在你身邊的日子裡,你家段少爺會好好照顧你。」
「希望他是‘貼身照顧’。」
「我們懷念是保守派小甜心,」許芙似是終於良心發現,維護著懷念,「懷念啊,你要照顧好你自己啊,我希望你這個寒假平平安安的。」
說完,許芙往懷念懷裡塞了一盒東西:「平安符哈。」
懷念還真以為是平安符,興高采烈地低頭。
結果一看。
是一盒套。
「……」
懷念就知道,許芙不安好心。
她手裡的東西,像是定時炸彈,沒有任何停留,她把東西塞還給許芙。許芙趁她沒注意的時候,又悄摸著把東西塞進懷念掛在床邊的羽絨服裡面的口袋裡。
和舍友們說說笑笑之後,大家陸續回家。
懷念是宿舍裡最後一個走的,因為段淮岸考試時間比較晚,他要她和他一塊兒回家。
說是一塊兒回,然而等到了小區附近的公交站,懷念就下車,裝作自己是坐公交車回來的樣子。
今天恰巧沒下雪,天微微亮,太陽似冰箱裡的燈,起不到任何作用。
懷念是個慢性子,走路也慢騰騰的,低著腦袋慢慢往回家的方向走。快到家的時候,發現院子裡停了輛大卡車,有工人在搬運東西。
懷念進屋後,找到她媽媽:「媽,程阿姨又買什麼東西了?」
程松月雖說常年在外旅遊,但是購物慾旺盛。
人在國外,國外買的東西已經運回家裡擺著了。
懷豔君說:「不是太太買的,是少爺把之前住的那棟房子裡的鋼琴,叫人送回來。」
懷念:「鋼琴?」
懷豔君笑:「嗯。」
段淮岸的鋼琴是施坦威三角鋼琴,全球限量八臺。
之前放在懷念和段淮岸同住的別墅客廳裡,正對著懷念臥室的門。懷念起初只覺得這架鋼琴很精緻很好看,後來在瀏覽器裡輸入英文字母才知曉價格更精緻。
懷念有看過段淮岸彈琴。
記得是高二學期,開學前幾天。
懷念記得很清楚,一整個夏天,她和段淮岸統共只見過三次面。
第一次,是他剛搬進別墅。
第二次,是在別墅門外,遲徑庭來找他。
第三次,是懷念去看世界青少年機器人大賽錦標賽。那次是偶遇,她恰巧遇到被朋友們撇下的段淮岸,二人一同坐車回家。
到家之後,他們也沒有任何的交集,各回各屋。
而段淮岸又深入簡出,在家裡的存在感幾乎為零,所以懷念對和段淮岸同住一個屋簷下一事,沒有很清楚的概念。
那天是傍晚。
懷念中午的時候閒來無事,和她媽媽在房間裡看電影。
看到一半,她媽媽想起廚房還在煲湯,於是離開了,離開的時候沒關門。懷念並未在意,接著看電影,等到電影看完,她媽媽還沒回來,於是她去廚房找媽媽。
懷念:「媽媽,你煲什麼湯啊?」
懷豔君倒了一碗綠豆百合湯給她:「清熱解毒。煲湯鍋裡在弄晚上要吃的橄欖清燉鮑螺湯。」
懷念接過綠豆百合湯,喝了口:「好燙,這麼熱的天,要喝冰的才對。」
懷豔君不贊同:「女孩子家家喝什麼冰的?」
懷念說:「這是夏天,媽媽,室外溫度有四十一度。」
懷豔君:「那也要不能喝冰的。」
反對無效,懷念只得悶頭喝熱飲。
見她模樣乖巧地喝湯,懷豔君和她閒聊:「電影好看嗎?」
「還行。」
「講的什麼?」
懷念想了想,發現自己什麼都想不起來,只想起來:「男主角好帥啊,媽媽,彈鋼琴的男的真的帥炸了。」
「……」
與此同時,廚房外突然多了個人。
是段淮岸,他似是剛洗過澡,微溼的額髮垂在前額,眉眼間的冷冽被柔和了不少。清冷的少年感撲面而來,生人勿進的氣息依舊很濃。
懷豔君立馬站起身,侷促地和段淮岸打招呼:「少爺,你要喝綠豆百合湯嗎?」
「不喝。」段淮岸開啟冰箱門,拿了瓶礦泉水。
然後,轉頭離開。
懷念眨了眨眼,低頭把碗裡的綠豆百合湯喝完。
喝完後,她回到房間看書。
一直到傍晚,懷念看書看得累了,伸了個懶腰。突然聽到樓梯踩踏的踢踏聲,她第一反應是她媽媽打掃完樓上,下樓了。於是走到門邊,開啟門,想和她媽媽說話。
隨著門縫逐漸擴大,懷念看清了樓梯上的人。
是段淮岸。
她扶著門把的手,僵硬地將門合上。
因為怕關門聲太響,驚擾到他,懷念沒有把門掩實,而是稍稍留了一小道縫隙。出乎她意料的是,段淮岸出現在了這道窄小的縫隙裡,像是無孔不入的光,鑽進懷念的視野裡。
他坐在了那架鋼琴前。
琴蓋被掀開,他十指覆上,沒一會兒,室內流淌著輕快的音樂。
鋼琴聲悅耳空靈,質感高階。
懷念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她只知道下一秒,遲徑庭大大咧咧的聲音讓音樂聲停了下來。
懷念嚇得趕緊把門關上。
房間隔音很好。
她聽不到外面的人在聊些什麼。
只聽到關門前遲徑庭說的那一句:「我靠,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段淮岸你居然彈鋼琴了?」
記憶裡,段淮岸只碰過一次鋼琴。
他本人對鋼琴並沒有太多的興趣,談不上熱衷,更談不上喜歡。
因此,懷念不清楚,他為什麼費勁地讓人把鋼琴搬回來。
懷念邊想邊轉身回屋,殊不知,二樓的走道處,段淮岸神色不明地盯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
客廳裡,鋼琴已經被擺放到合適的位置,保姆們在做清理工作。
這臺鋼琴不是段淮岸要搬回來的,是段淮岸他媽要搬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