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懷念徹底僵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什麼。
我來找女朋友。
來找。
女朋友。
「……」
懷念從沒想過,簡簡單單六個字,威力大到她如遭雷劈,心裡掀起驚濤駭浪的震盪。
段淮岸的餘光始終落在她身上,注意到她緊繃的頸線,輕顫不停地眼睫,輕抬眉骨。緊接著,才緩緩落下後面幾個字:「我女朋友住這附近。」
率先回過神的是懷念媽媽:「你女朋友是這裡人嗎?」
「沒,來這裡玩。」段淮岸不鹹不淡地說,「正好想起來,你們住在這邊,就過來看看。」
懷念鬆了口氣,抬眼瞥向她媽媽,她媽媽的臉色也稍霽許多:「原來是這樣。」
恰在此時,微波爐結束工作,「滴滴滴」的響個不停。
懷念嚥了口空氣,聲音不受控地發顫:「牛奶熱好了,我去拿出來。」
然後,從段淮岸的視野裡跑開。
跑開的同時,懷念聽到她媽媽熱情地詢問段淮岸:「你吃過早餐了嗎?沒吃過的話,要不在家裡吃?」
懷念腳步一停。
她急忙轉身,在媽媽的身後使勁朝段淮岸使眼色。
段淮岸跟瞎了一樣,語調閒閒地:「好。」
「……」懷豔君也明顯被他的回答搞得猝不及防,平日裡矜貴的大少爺,連早餐的食材都是當天進口的,居然願意來她家吃早飯。
懷豔君乾巴巴地說:「家裡沒什麼吃的,早餐只有燕麥和牛奶。或者你想吃點別的,我讓懷念給你去買。」
段淮岸斂眸,藏住眼裡的笑:「沒事,我早餐就喜歡吃點燕麥牛奶。」
他跟隨懷豔君進屋。
一眼就瞧見低著個腦袋,給他往牛奶裡泡燕麥的懷念。
懷豔君說:「我來吧。」
懷念神色懨懨:「沒事,我來吧媽媽。」
懷念泡好後,把牛奶碗放進微波爐裡。
加熱兩分鐘,微波爐發出「叮」響,懷念取出牛奶碗,把它放在段淮岸面前。
她對上段淮岸的眼,忽然嘴角擠出一個弧度僵硬的誇張微笑:「少爺,請盡情享用您的早餐吧,祝您用餐愉快哦。」
「……」
「……」
懷豔君一把拉過懷念。
「不好意思啊,她可能昨晚沒睡好,現在整個人還不清醒。」
說完,她拉著懷念進了裡屋,把門合上,「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呢?」
懷念神情倦懶,眼皮耷著,慢吞吞地說:「媽媽,我們現在又不在他家,你為什麼對他這麼熱情?還叫他來家裡吃早飯。」
「那到底是在他家上班的,而且大清早的,禮貌地問一下他有沒有吃早餐,這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他,」懷念得出結論,「段淮岸有毛病吧。」
懷豔君不滿:「說什麼呢?怎麼還罵上人了,人家就是來吃頓早餐,又沒做特別過分的事兒。再說了,你平常吃他家的飯菜還少啊?」
經由媽媽這麼一說,懷念也意識到自己有點兒小氣了。
可是這真不能怪懷念,誰讓段淮岸大清早地出現在她面前。
還口無遮攔地說什麼……來找女朋友。
即便後續他把話圓回來了,可是那一瞬間受到的驚嚇是真實清晰的。懷念突然後悔,應該往他的早餐裡放點瀉藥的。
早知道昨晚就把媽媽吃的瀉藥偷點兒出來了。
懷念好後悔。
懷念和媽媽在裡屋聊完,媽媽又回屋拿身份證之類的東西,準備去醫院做檢查。獨留懷念一人面對段淮岸,她不情不願地坐到餐桌邊,拿起勺子往嘴裡塞燕麥。
段淮岸低頭吃著早餐,語調悠閒道,「我早就提醒過你,不要惹我生氣。」
惹他生氣的後果,顯而易見。
懷念:「只是晚一天見面而已,這有什麼好生氣的?」
她是真的沒見過比他脾氣還差的人。
段淮岸:「讓你來機場接我,你說太遠太累。」
懷念:「……本來就是很遠。」
段淮岸:「讓你提早一天回去,你也不願意。」
懷念:「我媽媽要去醫院做檢查,我得陪她。」
段淮岸也沒了胃口,把碗推至一邊,面容寡淡,徐徐道:「你看你總是有很多的藉口,用來拒絕我。」
懷念後知後覺,他們許久沒見面,見面的第一時間,居然吵起來了。
懷念她不擅長吵架,更不擅長和段淮岸吵架,「這都是挺合理的理由,不是藉口。」
「嗯,」段淮岸微抬眉骨,「做檢查應該不用做一天。」
「……」
「做完檢查你找個‘合理的理由’出來。」他語調譏諷。
「……」
「我會把酒店地址發你。」
「……」
懷念忍了忍,終究還是忍不住,沉沉呼吸著:「你來找我,就是為了上床嗎?」
「我說過要上床嗎?」段淮岸說,「你不覺得你應該哄我一下?你嫌遠嫌累,沒關係,我不嫌遠也不嫌累,我可以來找你。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