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懷念嚇得瞬間清醒,手裡的手機宛若一枚炸彈,她手忙腳亂地結束通話電話,慌張之下,她尋找段淮岸的身影,房間裡沒有。
她掀被下床。
恰巧遇到洗漱完,從浴室裡出來的段淮岸。
段淮岸:「跑什麼?」
懷念腦子混沌,停頓幾秒後,說:「完了。」
「什麼完了?」段淮岸拿起床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六點半不到,你沒起晚,早八的課不會遲到。」
「剛剛你手機有電話,我以為是我的手機,電話顯示未知號碼,我就接起來了。」
「嗯。」
段淮岸注意到懷念的神色,窘迫中夾雜著些許慌亂。
段淮岸眉頭蹙起:「到底怎麼了?」
懷念莫名有種偷人東西的心虛感,而比起心虛,更多的是不該做小偷小摸之事的後悔與懊惱,她低垂著腦袋,被嚇醒的睏倦還纏繞著全身,肢體語言都透著一股無力,「結果那個未知號碼,是你媽媽的手機號碼。」
二人的手機是同款,都沒套手機殼,之前並沒有發生過拿錯手機的誤會。因為二人的手機鎖屏桌布截然不同。手機來電時又是一整個灰色.介面,別說她沒睡醒,就算睡醒了,估計都會接錯電話。
從她的話裡,段淮岸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
「你說話了?」
「嗯。」
「我媽呢?」
「她也說話了。」
「她認出你來了?」
「……應該沒有。」
聞言,段淮岸情緒淡淡,他走到衣帽間,拿衣服換上。
懷念後知後覺注意到,他剛洗完澡,渾身上下就一條浴巾裹著。浴巾裡面有沒有穿內褲不好說,但按照他一貫的生活習性,是沒有的。因此,懷念背對著他,站在衣帽間外面。
段淮脖頸修長,仰頭套衛衣的閒暇之餘,瞥了眼懷念。
他問:「你擔驚受怕什麼?」
懷念:「你不害怕嗎?」
他反問:「有什麼好怕的?」
「……」
懷念也不知道他怎麼可以這麼鎮定,這讓她想起剛才接電話時,電話那端的程松月,發覺有個陌生女人接起自己兒子的手機,表現得尤為從容不迫。
並且還、還說——
「你不想知道你媽媽說什麼了嗎?」
「說什麼了?」段淮岸語氣挺敷衍,他壓根對程松月說什麼不感興趣,像是,只是為了配合懷念,才問。
「她說,」懷念有點絕望,生無可戀地重複著程松月的話,「——我是段淮岸的媽媽,不是插足你們感情的小三。」
「……」
很像是程松月會說的話。
段淮岸穿好衣服,走出衣帽間,路過懷念的時候,拍了下懷念低垂著的後腦勺。
「她說的也沒錯。」
「……」懷念已經平靜下來,猶豫著,問他,「你打算怎麼和你媽解釋?」
二人對視了一眼。
段淮岸把問題拋還給她,「你希望我怎麼和她解釋?」
換做以往,懷念會選擇不回答,畢竟多說多錯,不如不說。
但是想到昨晚的對話,一夜過去,懷念還是無法相信高中時期就喜歡上自己一事,而且他用的詞不是喜歡,是,
——暗戀。
暗戀者是卑微的。
他並不在意這份卑微。
他像是,恨不得讓她知道,這段感情裡,她是占上分的那一個。
如同此刻,他詢問她的意見,她主導著一切,他全聽她的。
她目光流連在他臉上,他眉梢輕揚,還是那副冷淡疏離的傲慢模樣。
有種她的回答令他不滿意,他能立馬翻臉的感覺。
「你那天到我家的時候不是和我媽說了,你有女朋友嗎?」懷念語氣溫吞,極有條理地分析著目前的情況,「你媽掛了電話,肯定會和我媽八卦電話那頭的女孩子,我媽肯定會把那時候的事告訴你媽。」
「而且大清早,六點半,你也不能和你媽說,是女同學誤接你電話。」
段淮岸耐心盯著她,等待她接下去的話。
「你必須得承認,你談戀愛了這件事。但是——」懷念胸腔裡嘆出一口濁氣,她滿懷希冀地望向段淮岸,「你能不能別告訴她,你女朋友是我?」
正巧麵包機考完麵包,段淮岸起身去拿烤好的麵包,放在餐桌上。
他邃暗的眸子往她臉上輕掃,眼裡挑起笑,似是很滿意懷念的回答。
「寶寶,我都聽你的。」
……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個角落。
程松月坐在客廳沙發上。
她昨天坐了十個小時的飛機,落地後便困得不行,到家之後,連平日最愛的泡澡都沒有泡,徑直衝了個澡,便倒頭就睡。因此,今早六點多就醒了。醒來後無所事事,想起自己的寶貝兒子思母心切來機場接自己,今天還要上早課,於是她體貼地去敲門叫他起床。
哪成想,回應她的是敞開的門,空蕩蕩的床。
氣得她一通電話打過去,迎接她的,不是她兒子欠揍冰涼的聲音,而是她兒媳婦溫溫柔柔的聲音。
雖然她這未來兒媳婦,和她兒子一樣,有個臭毛病,喜歡掛她電話。
程松月每次被段淮岸掛電話,她都會開啟段屹行的微信,罵段屹行一頓。正所謂子債父償。
但是今天不一樣了。
今天,她開啟段屹行的微信,一句話不帶喘氣兒地說:「你知道嗎咱兒子談戀愛了我的天吶鐵樹開了嗎他居然談戀愛了居然有女的看上他的錢願意和他談戀愛了謝天謝地咱家祖墳冒青煙了。」
介於二人有時差,段屹行並沒有回她訊息。
程松月架不住寂寞,更架不住無人回應她的八卦。
恰好此時,她瞥到給她端來早餐的懷豔君。程松月熱情分享:「你知道嗎,我兒子居然談戀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