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鷺反問他:「你呢?」「我當然還是想先聊聊。」
「你是迫於父母和龔阿姨的壓力,不得不跟我聊,還是自己自願?」
「我沒有什麼壓力。」
那就是自願唄?幹嘛不直說。
江鷺嘀咕著,回:「我倒也不排斥先聊聊看。」但聊歸聊,總得有個期限吧?便又問:「你大概什麼時候能出差回來?」
「還不確定,怎麼也得把案子辦結了。兩週差不多吧。」
這麼久……「你在外辦案,還能發資訊聊天?」
「有手機就能聊,忙歸忙,也不是連吃飯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現在已經在外地了?」
「沒有,明天一早的火車。」
得知他要早起趕車,江鷺便客客氣氣地給聊天收尾:「哦,那你早點休息吧,你們也挺辛苦的。」
「嗯,我去收拾東西洗個澡,五點多的車。」
「那麼早……」
「一天就兩趟車,一早一晚。」
「好吧,你去忙。」
江鷺看來,回覆完這句就意味著今天的對話可以到此結束了,但沒一會兒他又回過來問:「你呢?準備睡了?」
這種對話就像多米諾骨牌,有人推倒了第一塊,就總得有終止的那一塊,否則就會無休止地推進下去。已經有點晚了,她決定不回覆這個問題:「你不是去收拾東西?」
「好,這就去。明天聊。」
週六早上,江鷺習慣性早醒。
在被窩裡賴了會兒床,本來有些睏意,但玩了會兒手機又精神了,索性爬起來做家務。
拉開窗簾,陽光透過窗上浮起的水汽灑進來,朦朧成一片。
十月的北方小城,秋寒漸濃,小區裡早起的大爺大媽們裹上了厚實的秋裝,已經鍛鍊完、買完早點回來了。
她現在住的這套房是家裡的老屋,上大學後,她就一直獨自在這兒生活。小區環境很一般,鄰居們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人。老屋住起來也時不時出些小毛病,這兒漏水、那兒堵塞,雖然有些辛苦,但她堅持留下來沒有搬走。三室兩廳,九十來平的空間,一個人住顯得有些空蕩。
九點半,家務做到一半,微信響,是宋魁。
「早。」
配了一張火車車窗外的照片,一片西北的荒涼戈壁,應該還沒出省。
江鷺放下拖把,剛好坐下休息會兒,便回他:「這是到哪裡了?」
「剛過隋慶。六點多到隗中的時候,看到片朝霞挺漂亮,但估摸你沒起,沒拍給你。」
「我六點多就醒了,想睡回籠覺來著,結果躺到八點也沒睡著。」
「週末還起這麼早?」
「生物鐘。」
「咱倆換換吧,要是不用上班,我能一覺睡到下午。」
江鷺心說誇張,「這會兒在車上,可以稍微補補覺吧。」
「晚點吧,現在還睡不著。主要是有工作,操心案子的事,怕哪兒出岔子。」
江鷺想順著話題問問他辦什麼案子,但又一想可能涉及到案情,他們公安有紀律,問了也白問,遂作罷。
「你跟我發資訊,不耽誤工作?」
「沒事,還三個小時車程呢,路上也沒什麼事。」
「還有三個小時?這麼遠。」
「沒辦法,綠皮車,慢得很。」
「我都好多年沒坐過綠皮車了。」
「我們常坐,而且多半是硬座。」
「條件這麼艱苦?」
「習慣了。有些地方不通快車,臥鋪和開車成本又太高。現在案子多、工作量大,預算都在儘量縮減。我們還算好的,基層更艱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