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魁在小區門口經常光顧的那家餐館吃了碗麵,去取車的路上,順便找了個理髮店把頭髮修了修。週末和江鷺見面,穿著也不知道該怎麼搭配,正愁呢,堂姐電話來了。
「宋魁,你人抓回來了?」
一接通,就是劈頭蓋臉問工作。
堂姐宋清是市檢察院第二檢察部的檢察官,好巧不巧,專管惡性刑事案件的審查起訴,正和他管的重案大隊專業對口,簡直是老天爺派來磋磨他的。
「中午回來的,怎麼了?」
「馬永亮到案,你不給我說一聲?」
「你不是不管這個案子?人家陳檢管,你瞎操什麼心?」
「陳檢休假,現在我管,你要不要證了?」
「怪不得吃了槍藥似的。」宋魁咕噥一句。
「少嘰嘰歪歪的,你們審完了沒有,什麼情況?」
「我不知道,我也休假了,明天去局裡給你問問。」
宋清揶揄嘲諷他:「行啊,你當隊長的,現在跟個甩手掌櫃一樣。」
「我工傷,不能休息啊?」
宋清一聽,這才關切道:「什麼工傷?怎麼了你?」
「還不多虧馬永亮這王八蛋……」
他話剛起頭還沒往下說呢,宋清就打斷他:「你能不能別上來就鋪墊,我問你咋了?有事沒事?」
「手給我砸了個口子,縫了幾針。」
沒啥大事,宋清鬆了口氣,「你一天天的,真不讓人省心。上回臉上縫針,這回手上縫針,好了傷疤忘了疼了?二叔二嬸知道這事沒?」
「不知道,你也別告訴,省得又小題大做的。」
「我真服了你了。」
「哎對,姐,有個事諮詢諮詢你唄。」
宋清一撇嘴,這貨平時對她都是直呼其名,突然喊她姐,準沒好事,「你又整什麼么蛾子?」
「我約個姑娘週末吃飯,你覺著我穿什麼去比較合適,能給人家留個好印象?」
頭回見他為約會穿什麼這種問題拉下臉來請教她,宋清意外得不行,逮住機會更得好好損他一頓:「你穿啥?你穿哪件有啥區別啊?時尚的完成度靠臉。」
「你就不能好好給點建議,認真的。」
「休閒衫,深色夾克,牛仔褲,靴子。」宋清答得輕車熟路,也不知道經沒經過大腦,反正敷衍完了,便顧著滿足自己的好奇心:「這姑娘誰介紹的?」
「我媽一朋友。」
「做什麼工作?」
「初中老師。」
「哦,教什麼?」
「英語。」
「哪個學校的?」
宋魁不耐煩:「你查戶口還是搞審訊呢?」
「我關心你才問,你哪來這麼大情緒?」
「市一中的。」
「哦,怎麼樣?你什麼想法,只是見一下,還是準備正兒八經地追呢?」
「當然正兒八經啊。」
宋清聽他語氣,這回這麼不一般的重視程度,心道看來是對這個姑娘挺喜歡,也挺上心,「那周雅那兒,我就幫你回絕了?我看人家還挺喜歡你的,隔三差五就旁敲側擊地問我你談了沒有,我都不知道怎麼回。」
宋魁「嗯」了聲,巴不得她趕緊回了。
周雅是宋清年初時給他介紹的一個姑娘,檢察官助理,跟他工作上有交集,見過幾回。姑娘年紀不大,各方面條件都挺好。但宋魁不喜歡,覺得和這種大小姐型別的女孩處不來,也沒什麼共同語言。
這面回絕了,宋清也就提醒他:「那你就跟人家姑娘好好談。別又一身臭毛病,冷脾氣冷臉的遭人家嫌棄,見上一面又沒下文了。」
宋魁正為這事沒底兒呢,現在最聽不得這個,「不是,宋清,你能不能盼我點兒好的?」
果然求人辦事之後就過河拆橋了,宋清對他的套路不要太熟悉,剛張口想罵他,兒子銘銘跑過來問:「媽,你在跟誰打電話?」
「跟你大舅打電話呢。」
宋魁聽見銘銘在電話那頭喊:「大舅,你什麼時候來我家陪我打遊戲?」
宋清不想讓他玩遊戲,替宋魁搪塞:「你大舅手傷了,最近打不了。」
宋魁拆她臺:「沒事,過幾天就好了,好了帶遊戲機過去陪你玩。」銘銘高呼著「耶」跑遠了,宋清接過話,斥他:「你少帶你那破遊戲機過來,把他慣得成天就知道打遊戲,功課上一點不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