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永華在店裡的主要工作是搬貨、管理冷庫,也是店裡的「救火隊員」,哪裡缺人,他就去哪,有時也會去廚房切菜備菜,一來二去就跟趙宏偉熟了。
「出了車禍的事情之後,晚上就很少配送貨物了,不過那天第二天飯店裡有大酒席要做,要的東西多,怕第二天來不及準備,最後一車貨安排在晚上7點左右送到。」
因為飯店裡怪事頻發,葛永華對於天黑之後留在院子裡搬貨這件事心裡很害怕抗拒。
正好那時趙宏偉突然下樓,看到坐在院子裡等貨的葛永華就說讓葛永華上去,他來幫葛永華搬貨。
辛心問:「你還記得當時是幾點嗎?」
葛永華:「7點多了,我記得我剛跟老史打完電話,老史說他快到了。」
辛心看了一眼賀新川。
賀新川也正看著他。
老史,應該就是史泰了,賀曉輝出事後,負責運貨的就變成了史泰,史泰也和辛心說過,他跟這裡負責搬貨的小葛很熟。
「繼續說。」
葛永華吞了下口水,「有人幫忙我當然高興了,我跟趙宏偉說搬完貨記得把冷庫鎖好,趙宏偉說沒問題,我就上去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8點半,員工們陸陸續續開始起床上班,葛永華一直睡到了9點,趕著時間來開早會,在早會上沒看到趙宏偉,這才覺得奇怪,一問趙宏偉宿舍的人,宿舍裡的人說昨晚趙宏偉出去以後就沒回來,葛永華才慌了。
這個時候,葛永華仍沒聯想到冷庫上去,是過去開冷庫搬貨的時候才發現趙宏偉的屍體。
說起那一幕,葛永華至今牙齒打顫。
「他……他躺在地上,什、什麼都沒穿,衣服全都扔在一邊,身上凍得一塊塊紅斑,」葛永華手指了下嘴角,「臉、臉上還在笑。」
包廂內鴉雀無聲,只有眾人急促恐懼的呼吸聲。
辛心:「凍死的人臉上帶有笑容是正常現象。」
葛永華頭使勁搖,表情更害怕了,「不不,他笑得特別瘮人。」
辛心追問,「怎麼個瘮人法?」
葛永華:「我形容不出來。」
辛心:「……」
一旁有人連忙接話,「那天我也看見了,趙宏偉嘴角笑得特別僵,像是被人硬扯出來的一樣,反正表情特別的奇怪。」
「對了——」
那人說,「把他從冷庫裡抬出來之後,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就那麼放在院子裡,過了一會兒後,他鼻子里居然流出了一灘血!」
他話音剛落,眾人又是一陣皺眉搓胳膊,回想起那天的場景,大家都還心有餘悸。
一個死人臉上帶著僵硬的笑容,鼻孔下面突然流血,把在場的人嚇得四散奔逃。
辛心聽完也是心裡一陣發毛。
假笑、流鼻血。
辛心心裡先記下了一筆,又問葛永華,「那貨搬完了嗎?」
葛永華點頭,「搬完了。」
趙宏偉這麼小氣的人怎麼會閒著沒事學雷鋒?
辛心看向眾人,「你們有誰知道趙宏偉到底為什麼會那個時間點去冷庫嗎?」
所有員工不約如同地搖頭,看樣子是真不知道,而不是前幾天那樣怕惹事才不說。
辛心點了點頭,轉而問:「向晨呢?誰知道向晨的情況?」
眾人面面相覷。
「我跟向晨熟。」
有人舉手,從後排擠進來。
「他今年冬天開始就迷上了個醫院的護士,老往醫院裡跑,說要跟人家處物件。」
「物件處上了嗎?」
「沒有吧,他還沒正式怎麼樣呢,人護士長得漂亮又是鐵飯碗,我估計是瞧不上他,他就老拿個相機過去偷拍,他就喜歡拍漂亮小姑娘。」
辛心想到向晨病歷卡裡夾著的那些相片,膝蓋被輕碰了碰,辛心扭頭,賀新川的眼神里有內容。
辛心微小地點了下頭,又繼續問,「那……曹亞楠呢?」
趙宏偉和向晨在小云樓裡都屬於人緣一般平時不太跟同事特別親近的人,而曹亞楠卻是剛好相反,幾乎人人都有話說。
從眾人的描述中,辛心很快勾勒出了曹亞楠的人物形象。
熱情、開朗、處事圓滑情商高,精明、摳門、吃苦耐勞人緣好。
曹亞楠是前廳領班,整個小云樓前廳的事都由她負責,老闆最討厭人請假,一請假,不管什麼事,當月全勤就沒了,所以誰但凡有什麼事要走的,都不找老闆請假,全都拜託曹亞楠來排程,曹亞楠就是有本事一個人頂兩個人用,還能讓前廳井井有條,不出紕漏。
後廚採購原本在小市場買貨,曹亞楠牽線搭橋,換到了更便宜實惠的貨源,偷偷把價格報高一點,跟採購一起撈油水,連運貨的也能跟著分錢。
可以說小云樓裡裡外外都或多或少都受過曹亞楠的照顧或恩惠,也從來沒見曹亞楠跟誰鬧過紅臉,曹亞楠是圓臉微胖的相貌,長得並不多好看,手臂還有塊面積不小的疤痕,夏天有的時候不小心露出來,會把人嚇一跳,但她總是喜氣洋洋地笑,為了飯館形象,升了領班後,還努力減肥,無論生活還是工作,都是沒得說的人。
「她家裡的情況你們瞭解嗎?」辛心問。
說到這個,大家可說的明顯就少了。
「曹領班有個妹妹在這裡幼兒園上班,腿有點毛病。」
「嗯,她妹妹挺漂亮的,不過好像蠻清高的,我們從沒見過她妹妹來飯店找她。」
「曹領班很少說起她家裡的事,跟她妹妹不怎麼來往。」
「……」
上班時間快要到了,辛心說明他跟賀新川會盡力去解決飯館現在鬧鬼的情況,他們兩個的工作這兩天得麻煩他們分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