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明的表情和眼神都變得迷離起來,「很多人。」
辛心噎住,「具體是哪些人呢?」
田明開始背誦片場人員名單。
道具師、唐可的經紀人、助理、片場的幾個副導演、編劇、打光師,加起來得有三十幾個人。
田明說完,看向辛心。
辛心:「……」
辛心:「田導,您記性真好。」
田明輕哼了一聲,「那當然。」
一人一鬼突然雙雙陷入沉默,人眼瞪鬼眼了幾秒鐘後,辛心問:「田導,您還有什麼別的要說嗎?」
田明想了想,「好像沒了。」
辛心:「那您休息吧,我先撤了,大晚上的,導演跟演員獨處,對您的風評也不好。」
田明做人的時候暴躁得像一日三餐火藥拌飯,做鬼居然脾氣還不錯,很認可地點了點頭,說:「傳出去他們會笑話我沒品味。」
辛心:「……」
田明那張鬼臉慢慢變成他死前正常的模樣,辛心這才發現咆哮狂躁的片場暴君是個挺溫文爾雅的老大叔,而且似乎還真挺講道理的,跟上個世界裡的兩個厲鬼給他的感覺很不一樣。
其實田明也挺倒霉的,完全就是無妄之災,本來受傷的應該是他的,雖然這可能就是個任務設定,辛心還是覺得有點不落忍。
「田導,」辛心主動說,「您頭七的時候,我一定給您個真相。」
田明沒說話,眼睛嚴厲地盯了辛心一會兒後,說:「你沒有當演員的天賦,趁早改行吧。」
面前的黑暗如水波般輕輕浮動,雖然還是一片漆黑,辛心卻感覺到煥然一新,就連片場散發著的惡臭氣味也彷彿消減了許多,一呼一吸之間,辛心人微微晃了晃,腳底下軟綿綿的,像是踩了個空。
死寂的別墅裡忽然響起「咚」的一聲——
別墅裡雖然看似安靜,但其實沒幾個人真睡著了,出了這麼大的事,別墅成了凶宅,誰睡得著?
聽著動靜像是從樓下傳來的……
沒了訊號的別墅傳遞訊息變得十分困難,又沒人敢摸黑出去察看情況,只能全躲在房間裡,在黑暗中任恐懼在想象中放大。
辛心沒有摔疼。
他栽倒下去的時候手正死死地拉著餘佑,於是餘佑給他墊了個背,甚至可以說幾乎是被他拽倒的。
辛心趴在餘佑身上蛄蛹了一下,抬頭對上餘佑抬起的臉。
完整的、沒撕裂開的、面無表情的臉。
辛心:「……沒事吧哥?」
餘佑:「沒事。」
辛心趕緊從餘佑身上爬起來,站起來才發現他們倒下的地方就在門口,破門就這麼敞著,壓根沒關上。
餘佑也跟著站起身,他看向辛心,「中招了?」
辛心轉過臉,「中了,你沒中?」
從餘佑的視角來看,事情是這樣的,兩人進入案發現場後一無所獲,正要離開時,辛心忽然大力出奇跡,把他掄地上後又來了個人肉炸彈。
被砸得快要吐血的人不認為自己的隊友有皮到這個程度。
除非是中邪了。
現場味太沖,辛心和餘佑走出別墅來到室外,呼吸了兩口新鮮的空氣後,辛心一五一十毫無保留地把他跟田明的對話儘量複述了一遍,希望能通過餘佑這個旁觀者的角度從對話中發現點什麼線索。
餘佑認真聽完,作出以下評價,「田明人不錯。」至少沒傷害人。
辛心輕呼了口氣,「是挺好。」
可惜,就是也沒提供什麼有用的線索。
漆黑的海面隨著風發出「嘩嘩」的響聲,背後的別墅裡明明還有200多個人,卻是安靜得如同死城。
一天時間已經過去了,他們仍然被困在迷霧中。
「回去休息吧。」
餘佑說。
辛心沒反應,餘佑直接拖了他的手,辛心走在餘佑身後,發現了什麼,手伸過去點了點,「哥,你後腦勺好像……」
餘佑回頭。
辛心手指懸在半空,心虛,「……有個包。」
餘佑:「你送的,謝謝。」
辛心:「其實是咱們隊友送的。」
餘佑:「隊友?」
辛心複述的時候省略掉了一些他忽悠田明的那部分。
「昂,」對上餘佑的視線,辛心猛猛點頭,腦門忽然「叮」了一下,「隊友!」
*
7月2日,早晨7點24分。
辛心一晚上都沒怎麼睡好,幾乎是隔幾個小時就醒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田明是新生鬼的緣故,這次撞鬼似乎讓他元氣大傷,精神異常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