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心和餘佑選擇回到辛心的房間繼續休整。此時的別墅已經又恢復了平靜。
午後,陽光更加猛烈,海風漸小,波浪也緩,辛心的房間有一扇落地窗,透過落地窗能看到外面一部分的沙灘,葉玄風的死亡地點與別墅有段距離,別墅那個花園側門對別墅裡的人來說又恰好是視野盲區,兇案基本不可能存在目擊證人。
辛心坐在沙發上,忽然深深地嘆了口氣。
餘佑正在看他畫的那張地圖,聽到辛心嘆氣,轉過臉看他。
邱嘉樂和喬文廣完全是兩張臉,毫無相似之處,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寄居在他們體內的靈魂,兩張完全不同的臉所流露出來的神態、表情在某些時刻達到一種微妙的「明明看著不一樣,可就是覺得這是同一個人」的感覺。
「怎麼了?」餘佑問。
辛心又輕輕嘆了口氣,低頭,嘴角有點喪氣地下撇,「沒什麼。」
其實辛心是在自我反省。
當餘佑面對唐可的死說出「靜觀其變」時,他覺得餘佑有點太冷酷。
而現在,他們所做的事正是「靜觀其變」。
為了不引起兇手的注意,為了最大限度地避免危險降臨到他們頭上,這就是他們目前最佳的選擇。
這才剛開始,隨著時間的推移,兇手犯下的案越多,露出的破綻越多,線索也就越多。
或許餘佑不是冷酷,他僅僅只是比他更快地適應了這樣的遊戲規則而已。
餘佑在旁默不作聲地又看著這人自己演完了一集。
跟前幾集的「看劇」體驗不一樣,餘佑難得地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了沮喪。
餘佑沒說話,就這麼靜靜陪著辛心。
過了一會兒,辛心嘴裡嘟囔了一句。
餘佑正在出神,沒聽清,說:「什麼?」
辛心轉過臉看著餘佑,清清楚楚地重複了一遍,「我不喜歡這樣。」
餘佑沒聽明白,「不喜歡什麼?」
「我不喜歡就這麼坐在這裡等。」
「等待兇手殺人,等待兇手犯錯,等待線索出現。」
「我不喜歡這麼被動,我也不喜歡有人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行兇,我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樁樁命案發生。」
辛心語氣倒是不怎麼激動,就是挺認真的,一雙形狀顏色都很普通的眼睛盯著餘佑。
「餘佑,」辛心字字清晰地說,「我不喜歡這種遊戲規則。」
餘佑沉默地看著面前的人。
先前,他就隱隱約約感覺到對方似乎在某個瞬間產生過類似不滿的情緒,那種感覺稍縱即逝,他知道那不會是錯覺,現在他更可以肯定了,那個瞬間的確存在,甚至他可以精準地定位到那個瞬間。
原來那個時候,他不高興,是對他不滿。
辛心把心裡的話說出來以後舒服多了,他馬上又恢復了精神,調整了下坐姿,興致勃勃地對餘佑說:「你說,我們能不能改變這種規則?」
餘佑語氣冷冷的,「你現在是在跟我商量嗎?」
辛心:「昂。」
餘佑:「……」
辛心:「我不跟你商量,我跟誰商量?」
辛心見餘佑神情冷漠,不禁微微變色,「哥,你該不會是想讓我一個人對抗罪惡吧?」
餘佑不說話,依舊那麼冷冰冰地看著他。
辛心:「哥。」
餘佑:「。」
辛心:「你不愛我了。」
餘佑:「……」
餘佑伸出食指,點著對面人的額頭向後推,辛心順勢直接躺倒在了沙發上。
「哎,我的命怎麼那麼苦,莫名其妙被拉進來做任務,隨時都可能狗帶就算了,就連我最信任的親親隊友都不愛我了,我不想活了……」
辛心嗚嗚假哭了一會兒,悄悄抬起眼皮,偷瞄半靠在沙發上的人。
餘佑正不冷不熱地看著他。
兩人視線相接。
辛心撇嘴,「哥,沒有你,我變得好孤獨好無助。」
餘佑:「你還有親親隊長。」
辛心:「……」
沒繃住,笑出聲了。
餘佑:「……」
辛心靠著邱嘉樂的腹肌直接坐了起來,起得有點猛,額頭差點撞到餘佑額頭,餘佑及時地往後躲了一下,兩人額頭的頭髮堪堪擦過。
「哥。」
辛心眼睛亮亮地看著餘佑近在咫尺黑沉沉的眼睛,嘴角輕輕上翹,「其實你也不喜歡這樣的規則,是不是?」
餘佑沒再後退,接受著辛心撲面而來的呼吸,他仍舊是冷冷淡淡的,「這裡不存在什麼遊戲規則,我對完成任務的方式也沒有喜惡,只要能完成任務,」黑眼珠緩慢移動,與辛心的瞳孔相對,「我可以不把那些人當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