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出事那天晚上,除了電源基站以外,王濤第一時間就派人去察看了快艇的情況,發現了快艇裡沒油的事實。辛心又想起一件事。
唐可出事的那天早上,王濤曾單獨把方博仁叫上去。
那時葉玄風還沒提改劇本的事。
或許當時王濤就是和方博仁對峙有關快艇的情況。
方博仁會怎麼說呢?如果是他乾的,他一定會極力否認,如果不是他乾的,他會不會再去質問江池?那江池又會怎樣回答呢……
辛心腦海中一團亂麻。
在他面前鋪開的好似有無數的線索,可他就是無法將它們組織起來,就像一大片細碎的拼圖,他找不到那關鍵的角落拼圖,根本無從下手,每一個倖存的人都有嫌疑。
今天已經是5號了。
辛心走入別墅內,經過昨晚暴雨的洗禮,一樓變得很潮溼,屍體的臭味也更加明顯,辛心已經不像初次那樣想要嘔吐,直接回到了房間,拿出那張他和餘佑一起畫的地圖,地圖上的空白處多了人物關係圖,辛心抿著嘴加上了王濤的名字,又將王濤與眾人之間的關係也寫上,完成以後,他將圖鋪在地板上,仔細地察看。
先前的版本里,方博仁是毫無疑問的中心,所有嫌疑人和被害人都和他存在一定程度的情感糾葛,但是加上王濤以後,事情就變得奇怪起來。
王濤在其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與方博仁是多年好友、合作伙伴,其餘所有的人和沈清泉一樣,與王濤產生聯絡必須要經過方博仁,對王濤這樣目空一切唯我獨尊的人來說,這些人都不夠格和他有交集,裡面最有分量的葉玄風,王濤對他的態度也不過是賺錢機器而已。
王濤和方博仁在能量等級上應該是平級,他出現在被害者中,有種強烈的違和感與破壞感,就像一顆生硬的釘子紮在人群中。
之前他曾懷疑過這是一起以方博仁為矛盾核心的情殺案,就像《作品》本身的故事一樣,方靜由愛生恨,這才殺害了楊銀川。
辛心咬了下嘴唇,眉頭深深皺起。
可是王濤和方博仁,不管怎麼看,都不可能存在什麼感情糾葛。
昨夜王濤是被人割喉,不出意外的話,割喉的刀一定和兇手在現場掉包的道具刀一樣,兇手準備了不止一把刀。
問題是昨晚王濤臨時將人轉移上樓,難道都不搜身嗎?按照王濤的個性,絕對不可能。
也就是說兇手是算準了王濤會把他們關在五樓,所以提前做好了準備……就像對備用電源和快艇做的那樣!
兇手需要提前把兇器藏在五樓的房間裡……
但兇手要如何保證自己一定會被關在那間藏有兇器的房間呢?
辛心馬上就想通了。
答案就是五樓每一間客房都藏有兇器……
可是,鑰匙。
鑰匙又怎麼辦呢?難道兇手有每個房間的備用鑰匙?
五樓大門的備用鑰匙還可以解釋說兇手是殺害了王濤以後拿走的,那房間的備用鑰匙呢?他怎麼從反鎖的房間裡出來呢?他又怎麼進入王濤的房間呢?
除非他早算到了自己會因島上的兇案頻發而中途就被王濤控制起來,他不僅提前配好了王濤房間的鑰匙藏在五樓,並且將五樓每個房間的備用鑰匙,和兇器一樣,提前藏在房間裡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隱蔽位置……
辛心思緒停頓。
兇器,可以是登島的時候放在行李中帶上來的,這樣細緻的準備就絕不可能是登島再完成的了。
這說明——兇手提前登過島,做了周密到恐怖的殺人佈置。
猶如一股冰水瞬間流過全身,辛心打了個寒顫,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快要10點了,再有兩個小時,他就可以上去和餘佑交換情報了。
*
拍門的聲音持續了很久。
餘佑聽著裡面喊「開門」陸陸續續至少喊了兩個小時。
會議室裡堆著五樓的人沒吃完的乾糧和好幾箱礦泉水,餘佑靠在牆邊進食。
王濤房間的門被反鎖了,昨晚在黑夜中為了躲避烏淮追擊的幾個人被困在了裡面。
編劇團的四個倖存者也被反鎖在各自的房間裡,昨晚餘佑返回之後,沒看到有任何人出來,幾個人也都拍過門了,詢問外面到底什麼情況,無人應答之後,倒是不約而同地也都歇了下去,比起那幾個副導演製片人心理素質要強得多,畢竟他們不是跟屍體待在一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