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產生那種想要手裡的勺子敲人頭這種不禮貌的念頭。「這裡的砂鍋飯挺好吃。」
「好吃就快吃。」
辛心邊嘟囔邊舀起一勺往嘴裡塞,「咳咳——」
蔣惟連忙抽紙巾給他,「怎麼了,真燙到了?」
辛心憋著不吭聲,硬把嘴裡的飯嚥下去後才開口,「木有。」
蔣惟抿了下嘴,站起來去隔壁買了杯冰綠豆沙,插了吸管推過去。
「給。」
辛心燙得嘴都快麻了,裝不了一點,連忙猛吸了兩口,這才皺著臉看向蔣惟。
「怪我,」蔣惟說,「跟你說話,讓你分心了。」
辛心:「……」控訴的話給直接噎住了。
這頓飯辛心吃得很慢,嘴裡一直麻麻的,只有吸綠豆沙的時候才感覺到一點甜味。
「我不好,給我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吧,」蔣惟說,「沒翻好的檔案,你來不及的,都發給我。」
「真噠?」
蔣惟笑,「不是說了嗎?保真。」
「那我真不客氣啦?」
辛心補充,「師兄。」
「你可以不客氣。」
「好久沒來本科宿舍了。」
蔣惟跟辛心一塊兒往男生宿舍走。
「水果店那條狗還在嗎?」
「小白啊,還在,好肥,師兄你家的貓也好肥。」
「哈哈,是吧?我媽養的,她養我的時候對我要求挺嚴格,對二胎就比較溺愛了。」
「對貓跟對人肯定不一樣啊。」
「的確,人不如貓啊。」
正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水果店,那條被本校學子親切地稱呼為小白的狗正趴在地上,懶洋洋地吹著風扇,啃著盆裡切好的西瓜,愜意的不得了。
辛心嘴角抽搐,「也不如狗。」
蔣惟過去擼了下狗頭,「老闆,來個西瓜。」
等到宿舍樓下時,辛心才反應過來,蔣惟這是送他回宿舍?
「給。」
辛心盯著面前的紅塑膠袋,「給我?」
「對。」
蔣惟笑,「還是冰的。」
辛心連忙拒絕,「我沒事,師兄,明天就好了。」
「拿著吧,不然我良心不安,」蔣惟手又提了下袋子,「下次請我吃頓大的。」
辛心提著西瓜回到宿舍。
謝明陽第一個發表意見,「呵,好大的瓜,老六,你請客啊?」
辛心抬頭,表情還是有點懵,「對,我請客,瓜還是冰的,老大,來切個瓜唄。」
謝明陽爬下來吃瓜,順手還摸了下辛心的腦袋,「最近我們小老六好乖啊,回來必帶吃的孝敬我。」
作為本宿舍唯一水果刀擁有者,季青禾已經接了瓜過去洗了。
辛心懶得理謝明陽,拍掉了他的手。
三人圍坐在一起吃冰西瓜。
「老大,你少吃點,」辛心說,「小心胃又不舒服。」
季青禾「嗯」了一聲,「知道了。」
謝明陽油腔滑調地跟著學,「嗯~知道了~」
季青禾冷冷地白他一眼。
辛心習慣了兩個舍友互相看不慣的情形,邊吃瓜邊想,蔣惟好像……人還真的怪好的呢。
「老六,你讓我翻的那幾頁我翻好了。」
「這麼快?!」
「當然快了,」謝明陽邊摳西瓜籽邊說,「我們老大廢寢忘食,日夜不停地翻翻翻,比想翻身的鹹魚還勤快。」
「謝明陽,吃的還堵不住你的嘴?」
「我說什麼了?」
季青禾放下了手裡的瓜,鐵青著臉對辛心說,「我去洗衣服。」端了盆離開了宿舍,他關門後,謝明陽還不滿地瞟了關上的門一眼。
「你幹嘛老是這樣?」
辛心批評謝明陽,「宿舍裡就我們三個人,為什麼就不能團結一點?」
「你傻吧你,你團結他,他團結你嗎?哦,你幫黎師兄幹活,他搶著幹,什麼心思你看不出來嗎?我就看不上他那樣,跟你還搶。」
「什麼叫跟我搶?是我讓他幫忙。」
「好了好了,你別說了,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傻冒一個,」謝明陽伸手想戳辛心的腦袋,被辛心躲了,他也沒追,「反正你防著他點吧,別太掏心掏肺了,不然你什麼時候被他坑死你都不知道。」
辛心啃西瓜,「能坑我什麼,都是同學。」
辛心吃完了瓜,收拾好,扔了垃圾,回來經過洗衣房,看到季青禾一個人站在裡面看著窗外,他就進去了。
「老大,別太放在心上了,他就是那個嘴巴。」
「誰會把那種人放的屁放在心上?」
辛心撓了撓頭,「現在宿舍裡就我們幾個,也就一兩年,很快就分開了,到那個時候,說不定我們散落在不同的城市,想見都見不到了。」
季青禾沉默片刻,轉頭看向辛心,「不會見不到的,我們是朋友。」
辛心笑了笑,伸手握拳輕捶了一下季青禾的肩膀,季青禾臉上也終於露出了笑容。
宿舍裡,原本六個人當中,辛心跟季青禾的境遇最相似,家庭條件都不算好,都是外地考上來的,不過辛心的學校要比季青禾好一些,算是在城市裡上的學,季青禾到宿舍的時候,家裡一堆人送他,行李箱上還綁著朵大紅花,他是他們縣的理科狀元,行李箱是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