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訊息,宿舍仙人不在宿舍,在網球社對學妹耍帥,逃過一劫,宿舍燒得也不嚴重,起火點在廁所,滅火及時,沒造成什麼太大損失,就是地被燻黑了。
壞訊息,學校要排查起火原因,像這種情況大機率是違規電器,估計至少通報批評是沒跑了。
「我們宿舍有什麼違規電器?」
謝明陽大為不解,捧著他剛種下去的多肉氣得牙癢癢,「我可憐的小肉肉,都還沒滿月呢。」
「還能活吧,」辛心摸了摸多肉,「這款生命力很頑強的。」
「先收拾東西吧。」
季青禾咳了一聲,「輔導員說讓我們去別的宿舍過渡一下。」
「是不是你用什麼違規電器了?」
謝明陽突然很不客氣地說。
「謝明陽,你說話講點證據。」
「證據?我們宿舍一共就三個人,我能確定我沒有,老六也不會,不是你,還能是鬼啊?」
「你什麼意思你?!」
「別吵別吵——」
辛心連忙隔開兩人,「別吵了,老大說得對,還是先收拾東西吧,至於起火的原因,反正學校會調查的。」
謝明陽瞪了季青禾一眼,氣咻咻地去收拾東西。
辛心嘆了口氣,對季青禾露出個歉意的笑容,季青禾臉色鐵青,直接摔門走了。
摔門的聲音震得辛心一顫,謝明陽扔了手里正在收拾的行李箱,「他還好意思摔門呢?!」
「行了。」
辛心實在忍不住了,「你為什麼要是要針對老大呢?謝明陽,你也不是那麼壞脾氣的人啊?」
謝明陽看了一眼辛心,他也是實在忍不下去了。
「老六,我本來是不想說的,但我真怕這人害你,萬一讓你背了鍋,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你還記得大一黃拯評黨員那事吧?就一個人投了反對票。」
黃拯是他們宿舍的,大二就不住宿了。
這件事辛心有印象,黃拯就是那個一磚頭砸下去,金牌保送的那個。
黃拯是本地人,個子小小的,臉也嫩,嘴上總是一層剃不乾淨的絨毛似的小鬍鬚,比辛心大兩個月,是他們宿舍的老五。
黃拯人非常聰明,在他們瘋人院裡都算是拔尖的,而且難得的不是那種「光自己明白,給別人就講不明白」的封閉型天才,辛心初入大學,課上聽不懂的地方,黃拯三言兩語就能給他講得清清楚楚。
辛心對黃拯的印象很不錯。
大一評黨員,黃拯拿了一個反對票,鬱悶了很久。
辛心心頭湧上不好的預感,「你的意思是……」
謝明陽毫不顧忌道:「就是你想的那樣。」
辛心懵了。
謝明陽的意思是,黃拯的反對票是季青禾投的?
不會吧?
他們是一個宿舍的啊,關係不至於說每個人都很好,但都還不錯的啊,他也不記得季青禾跟黃拯有過什麼矛盾……
「覺得特不可思議吧?」
謝明陽冷笑,「黃拯也這麼覺得。」
「有的人真的是,我都不知道該說他是聰明還是蠢,學校說匿名,他就以為真匿名啊,我們手機全都實名認證過的,掃碼投票,後臺一清二楚,他一天到晚就巴結趙院巴結黎殊,他不知道黃拯他姐夫是隔壁院輔導員啊?一查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謝明陽這一段話說話,辛心怔怔地看著他。
謝明陽臉色也不好看,「不跟你說,就是不想看見你這個表情。」
「他那種人,一旦你跟他有利益衝突,馬上就翻臉不認人,你看,你跟黎殊走得稍微近一點,他就急了,你跟棋社兩個師兄打個招呼,他都跟烏眼雞似的,他就是見不得別人比他好。」
「他為什麼就跟你最親熱?他不是真把你當兄弟,是覺得你倆情況差不多,拉你做戰友,這人自卑又自亢,奇葩事一籮筐,你覺得我們宿舍為什麼一個接一個搬走?」
「要不是怕你一個人被他賣了還給他數錢,我開學就想走了。」
「這次宿舍起火,我跟你說,不是他的事兒,最好,要是他的事兒,呵,他是不可能願意背上批評的,肯定會甩鍋到我們倆身上,我無所謂,他要是做得出來,大不了跟他撕破臉,我就怕你,傻乎乎的,心一軟,上了當,主動攬上身。」
謝明陽收拾好了行李走了,說他去找輔導員,看能不能給他們兩個安排在同一個宿舍。
辛心搖頭,「我……就正常吧。」
他聽謝明陽說的那些事,感覺好遙遠,好陌生。
季青禾給黃拯投反對票是。
黃拯的姐夫是輔導員,幫他看是誰匿名投票沒投他是。
謝明陽什麼都知道,卻裝作若無其事也是。
……
他似乎能明白謝明陽為什麼不跟他說這些事,大概是因為他在他眼裡「太傻了」吧。
*
當天夜裡,辛心被臨時分配到隔壁樓宿舍,跟其他專業的混住。
突然之間,三人宿舍就分崩離析了。
季青禾晚上才回來收拾行李,收拾完之後,跟辛心說:「要不要我跟輔導員說一下,我們還住同一間?」
辛心:「不了,分配到哪個宿舍就住哪個宿舍吧,看導員怎麼安排吧。」
季青禾沉默了一會兒,說:「行。」
季青禾推行李箱走的時候,辛心叫住了他,「老大,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就還微信叫我。」
還會回去嗎?
辛心其實也不敢確定。
新舍友挺客氣,他們宿舍也就剩三個人,辛心睡靠陽臺的空位置。
躺在床上,辛心抱著手發呆。
手機嗡嗡震,辛心拿起手機,又有同學問他宿舍著火的事。
辛心統一都是回覆,沒事,人沒事,東西也沒事,一切都好。
【師弟,聽說你宿舍著火了?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