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姬嗯了一聲,就走到牆邊的石凳上靜坐沉思去了。
阿斯克收劍回鞘,正打算離開比鬥場,只見圍觀人群裡舉起一隻手來:
「你好!如果沒有對手的話,是否方便讓我來與您對練呢?」
某個全副武裝的戰士排開人群,聽聲音應該是個年輕的女人。她穿著賈曼尼武士常見的沖壓鋼板甲,戴著歌特式雙翼盔+面甲,下身則是板甲裙與鋼製長靴。左手握持箏形的條紋盾,右手則是一柄長槍。這樣的裝備光是重量,就不是正常人所能長期承受的,這個女人應該也吸收過一定的超凡力量。
「步行騎士?」阿斯克問。
「為什麼不是槍盾武士呢?」女人反問道。
「長槍的握法不對。」阿斯克說。
女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騎士因為衝鋒刺擊的緣故,所以習慣握住長槍的尾端。如果是正統的步戰槍盾武士,握槍的位置應該接近中端,以達到攻守方面的平衡。
「厲害。」女人不動聲色地恭維了句,握槍的手調整到槍身中端的位置,「我沒有動力裝甲,所以您可以將我當做槍盾武士來應對,怎麼樣?」
「速戰速決。」阿斯克說。
圍觀傭兵們頓時吵嚷起來,他們也迫不及待想要看這次戰鬥的結果。女人拉開弓步,左手持盾擋於身前,右手持槍平舉拉後,整個人宛如一張繃緊的弓般,隨時都可以發動必殺的衝刺。阿斯克則是單手按劍,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拔劍?」女人問道。
「不必。」阿斯克說,「一招就能結束。」
圍觀群眾裡爆發出一陣叫好,傭兵們對這種囂張的言語總是特別來勁。女人的表情被面甲遮住,無法看清她是否生氣。她只是手腕微微轉動,調整成即將全力爆發的姿勢。
剎那間槍出如龍,鋒利的尖端直指阿斯克的胸膛。女人前衝的腳步沒有踏實,在她看來一旦阿斯克來不及閃躲,她也能迅速收力拉住攻勢,防止造成致命的傷害。沒想到阿斯克只是輕描淡寫地向左橫跨一步。
閃過了!
閃過她長槍刺擊的同時,阿斯克再次前跨半步,右手抓住她的長槍,左手成拳,狠狠砸向她握槍的手。女人沒有閃躲,因為她握槍的右手覆蓋著臂甲,根本不怕阿斯克的肉拳砸擊。如果此時鬆開長槍,反而中了對方的計謀。
只見拳頭砸下之時,突然變砸為抓,揪住她的右腕向後扯去。阿斯克的右腳抬起,朝對方的右腿膝蓋處用力一踹。女人只覺得板甲上一股大力傳來,右腿被他踹得向後,上半身則被他往前扯動,整個人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沒人教你在出招前不要擺架勢嗎?」阿斯克冷冷問道,「架勢擺得那麼漂亮,傻子都知道你要發動衝刺了,又怎麼會閃不過去呢?戰術動作倒是挺標準的,可是標準就意味著容易被人看透,好好琢磨一下如何隱藏自己的攻擊意圖吧。」
女人頗為艱難地爬起身來,身上保護她的盔甲重量,此時反而成為了她的負擔。在比鬥中一招就敗給對手,她原本是頗為沮喪灰心的,聽到最後一句則是眼前一亮,立刻點頭說道:
「是,受教了,先生。」
圍觀群眾又是一陣轟動。比鬥這種事情通常只發生在同伴間,因為陌生人可能收不住手傷著對方。臺上這大高手願意接受陌生人的比鬥已經很難得了,更難得的是乾淨利落地擊敗對手,還願意出聲指點幾句對方的缺陷,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一個可遇不可求的高手教師啊!要知道,這個時代的魔潮還沒起來,稍微有點實力的武技高手,不是在各國宮廷裡為國王皇帝效力,那就是被各地領主養在自家莊園裡當供奉。當傭兵?怎麼可能!傭兵才賺多少錢啊,有貴族給的一個零頭多嗎?
一時間眾人紛紛踴躍舉手,爭先恐後申請喂招名額:「大師,下一個換我來吧,我來和您對招!」
群情踴躍之下,阿斯克便隨便點了一個馬其頓槍盾武士,對方手持槍矛與盾,向阿斯克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隨後迅速擺開架勢。
「腳步太浮了,平時訓練沒練步法嗎?」不到五秒,馬其頓武士就被打出場外。
「攻擊的時候動作太大,露出空門了!」下一個上來的斯巴達武士也被打翻在地。
「你跳來跳去幹什麼,小丑嗎?」勃艮第遊俠被打得在地上滾來滾去。
很快所有上場的傭兵都被打了個遍,滿地都是亂滾的葫蘆,看得場地外邊的傭兵們也有些膽寒。得到寶貴的武技指點是一回事,眾目睽睽下被打得滿地找牙是另一回事,要面子還是裡子,確實是一個艱難的抉擇。等了十來秒沒人上場,最開始的那位女武士又站出來了。
「我還想再請您指點一下。」她微微躬身,表示尊敬。
「來。」阿斯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