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枚子彈從他的槍口中噴出,在空中飛越過漫長的距離,準確地將逃出城堡的傭兵們一一擊殺。
很快城堡外就沒有能站立的人了。馮克西姆吐掉嘴裡叼著的草莖,帶著刀疤的嘴角勾勒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砰」的一聲,柱子後面的歌特劍士應聲而倒。狙擊槍的子彈擊穿了混凝土柱層,射穿了他的脖頸。
這個強壯的法蘭克漢子一半脖子都被打斷,露出大片的血肉、脊椎和氣管截面,倒在地上抽搐著沒了聲息。
在槍聲響起的第一瞬間,阿斯克就延展開靈性,將美狄亞和諾菈都送回了爐火島,自己則是就地一個翻滾接滑鏟,躲到了樓梯下的狹小空間裡。
「這是義眼記憶功能啊。」望著前方倒下的屍體,他心想道。
所謂的義眼記憶,是指馮克西姆的改造化義眼,可以記錄下視野內敵人的蹤跡。
凡是曾經暴露在義眼視野內的敵人,即便及時躲入到掩體後面,義眼內帶的資料庫也會「記住」對方躲入了哪個掩體,然後就是狙擊槍從容盲射,子彈穿透掩體造成殺傷。
「砰!」「砰!」「砰!」來自遙遠的槍聲再次響起。第一聲,某個躲在牆體後的傭兵慘叫起來,子彈打斷了他的胳膊,只剩下一點肉皮連著;
第二聲,卻是打了個空,在石灰岩地板上打出一個凹洞;
第三聲,石桌的邊沿四分五裂,躲在後面的傭兵被爆了頭,屍體軟軟地垂倒下來。
「他的義眼有記憶功能!」安德烈亞怒吼起來,「不能再這樣下去!否則我們這些人就算躲掩體後,也只是給他打靶!」
「你們倒是派出你們的狙擊手啊!」馬修斯也低吼起來。
「我們當然有狙擊手!」安德烈亞怒目圓睜,「難道你們沒有?各派一人出來,別廢話!藏著掖著大家都要死!」
「里昂!」馬修斯轉頭叫道。
「弗朗茲!」安德烈亞也吼道。
於是兩個狙擊手匍匐著爬出掩體,各自找了個視窗埋伏著,取下掛在背後的狙擊槍。
「我不喜歡這種感覺。」自由之風的狙擊手裡昂咕噥道,「敵人在暗,我們在明,這簡直是送死。」
「別說不吉利的話。」弗朗茲斥責他道,「我丟個帽子上去,吸引他的一發點射,然後我們同時探出掩體射擊。」
「僅憑一發點射,你就能判斷出他的位置?」里昂冷笑起來。
「他的狙擊槍是殺戮者iii,沒法裝槍口制退器,射擊會有槍焰的。」弗朗茲沉默了下,問道,「你是視覺序列幾?」
「視覺ii。」里昂沉默了下,笑道,「你也是?」
「沒錯。」弗朗茲說道,「他射擊帽子的瞬間,我們捕捉槍焰位置,一發擊殺。這是狙擊手的對決,誰更快,誰活下來。」
「雖然是不公平的對決,不過至少有贏的可能。」里昂的手握住了頸間的十字架,彷彿祈禱般低聲自語幾句,「就這樣吧。」
「好。」弗朗茲摘下頭頂的綠色貝雷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倒數計時。」
「3。」他說。又是幾聲槍響,大廳裡有傭兵再次中彈。
「2。」馬修斯和安德烈亞也臉色肅然,神情凝重。
「1。」樓梯後方的阿斯克原地消失不見,眨眼間又帶著蜜兒重新出現。
綠色貝雷帽被高高拋起,兩個狙擊手猛然探出窗臺。
一聲槍響,貝雷帽瞬間被打飛出去,在空中越過了樓梯的扶手,落在阿斯克和蜜兒的面前。
找到了!弗朗茲和里昂的瞳孔驟然縮緊。透過狙擊槍的瞄準目鏡,他們看清了山頂上一閃而逝的微小槍焰。
兩人同時扣動扳機開火!
下一秒,里昂的身軀倒飛出去。狙擊槍的子彈擊中了他的顱骨,彷彿磕開啤酒瓶蓋般,他的整個天靈蓋都被掀飛了。
沒有擊中!他閃躲了!
弗朗茲的精神繃緊到極致,心裡清楚剛才兩人的狙擊沒有任何失誤,必然是馮克西姆在射擊後翻滾,早有預料地離開了原本的位置!
忽然,他看到山上有一點光亮,隨即又消失無蹤。
是狙擊槍目鏡的反光!他的目鏡立刻套住了光亮的位置,再次扣下了扳機。
「砰!」弗朗茲的額頭出現了一個血洞,狙擊槍從他手裡無力滑落,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遠處的山頂,馮克西姆冷笑著繼續裝彈,鬆開了纏在手指上的絲線。
絲線的另一頭延伸向頭頂的樹枝,被子彈擊碎的玻璃鏡碎片墜落下來,在草地上滾了幾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