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如今是深更半夜,她倒還不至於化身為科研狂人,熬夜爆肝做實驗。小心翼翼地鎖上門後,她便開啟了抽屜,取出了自己的寶貝小日記本。
記日記的習慣,是從守夜人事件之後開始的。
從那次異變之後,佩姬便知道在人死去之後,仍然會有代表超我的記憶留存下來,沉入潛意識海洋的深處。
即便是像亞歷山大那樣的王者,最終仍然會被困在自己最深刻的記憶裡,長久徘徊,無法自拔。
雖說「血肉」序列的吸血鬼血脈,比其他同等級血脈的延壽效果更久,但也並不是永生不死。如果可能的話,她希望至少死後能留下最幸福的回憶,而不是遺憾和痛苦——儘管死去以後的超我,嚴格意義上已經並不是她本人了。
因此,她打算將今後的事情都記在日記本上,事無鉅細,點點滴滴,然後在壽命將近的時候,可以拿出來和阿斯克一起回顧。
「今天,我們進入了因斯布魯克城的隔離區。」
佩姬在紙頁上書寫著,神情認真。
「到處都是染病的人。脆弱,痛苦,不堪重負。」
「諾菈告訴我,鼠疫是由鼠疫桿菌引起的惡性傳染病,在沒有治療的情況下,死亡率高達75%-100%。」
「罪魁禍首,是被我們殺死的那個汙穢之主。即便他已經死去,他的能力所遺留下來的痕跡,仍然在這片土地上肆虐,侵襲,折磨著無數人的生命。」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超凡者和普通人之間的實力差距,居然能不平等到如此誇張的地步。」
「彷彿巨獸和螻蟻。」
「當巨獸呼吸,螻蟻怯懦伏地;當巨獸邁步,螻蟻倉皇逃離。」
「半神和超凡者之間的差距,會不會也有同樣的天壤之別呢?如果將來有一天,大家遭遇的敵人是半神,我們會不會就像普通人一樣,即便憤怒,即使不甘,卻也仍然無力捍衞和守護自身的命運呢?」
「所以。」
「我,想要成為半神。」
「我想守護阿斯克。」
她想了想,又將「阿斯克」三個字劃掉了。
團長才不需要我守護呢。團長那麼強,終歸是他先成為半神,然後來守護大家才是。
「我想守護大家。」
今天的日記寫完了,佩姬又將日記翻到前面去重新看起,從奧林匹亞守城事件,看到斯巴達雪怪事件,再到盧恩菲爾德心靈異變事件,然後是魏斯巴赫騎士格鬥事件,最後是汙穢之主瘟疫事件。
不知不覺,大家都已經經歷過那麼多事情,劇情複雜得都可以寫成一部小說了。
要不,以後就根據這本日記寫一部自傳體小說吧,就叫《蒼青之劍》怎麼樣?
呸呸呸,這算什麼書名,聽上去就是會撲街到死的那種,而且已經有同名童話了。
佩姬無聊地胡思亂想著,手中的筆在紙頁的空白處,嫻熟地勾勒出素描的輪廓。
那是阿斯克的臉。
她盯著阿斯克的肖像看了片刻,又有些微妙地害羞和臉紅,於是再寥寥添上幾筆,將阿斯克的鼻子改畫成了豬鼻子。
然後加了個可愛的箭頭,用娟麗的小字在旁邊標記道:
團長大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