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倒是不懷疑伯爵大人能吃下這批貨物。」諾菈在隱秘的心靈通訊頻道里,和阿斯克嘀咕了幾句後,便笑著說道,「主要是考慮教廷出口禁令的影響……」
「那是。」腓特烈伯爵露出「我百分百理解」的神色,「貴司的顧慮,我們當然也能理解,不過我們索倫家族,好像不在教廷的出口管制禁令名單裡吧?」
他向旁邊的長輩投去詢問的目光,旁邊那位正裝禮服的老者立刻點頭附和:
「諾菈小姐,我們索倫家族雖然在斯圖加特附近有點資產,但在整個施瓦本公國內部,不過是一個稍微大些的本土貴族勢力而已,恐怕也入不得教廷的法眼。」
「那也未必吧。」阿斯克在旁邊說道,「根據我們市場部的資料,伯爵大人似乎是法蘭克尼亞公爵的女婿?」
腓特烈伯爵面色不變,舉杯笑道:
「我們帝國內部,貴族裡的婚姻崇尚門當戶對,彼此互相聯姻也是相當普遍且頻繁的現象。不僅是和霍亨斯陶芬家族,我們的家族成員和法蘭克尼亞、施瓦本境內的其他貴族,也有密切的姻親關係。」
他輕描淡寫地解釋了幾句,卻是將阿斯克字裡行間的質疑,全都巧妙地迴避掉了。
「這位索倫伯爵似乎不太想談內戰的事。」諾菈一邊默默讀心,一邊和阿斯克私聊說道,「不過,他對獅鷲家族的未來並不看好,因此希望我們儘快跳過這個話題。」
「繼續試探。」阿斯克說。
「其實。」諾菈順勢就接過話來,笑著說道,「我們還存在另外一種顧慮,就是貨物出售給你們後,可能通過伯爵大人剛才所說的密切的姻親關係網,流轉到某些對教廷而言比較敏感的勢力手上。」
這下腓特烈就被她問住了,你剛才還說彼此都是親戚,那我怎麼知道你不會把槍轉手賣給你在北方的岳父?萬一你岳父戰敗,這批槍械又流到皇帝手裡,怎麼辦?
提著酒杯沉吟片刻,腓特烈才緩緩說道:
「不瞞您說,我在這裡也就開誠佈公了。法蘭克尼亞局勢的後續發展,實際已經決定了帝國這次內戰的勝負,並不是我們索倫家族所能干預的。」
「一旦霍亨斯陶芬家族戰敗,皇帝聯軍南下和魏斯巴赫家族匯合,沃爾夫家族在這場內戰中便無任何勝算可言。」
「反過來說,如果法蘭克尼亞公爵能死死拖住皇帝聯軍,讓沃爾夫家族持續破壞巴伐利亞公國,那麼內戰便會向長期的、持久的絞肉機局勢滑落。」
「而這正是教廷想要看到的。我姑且預測,如果內戰能再持續一段時間,等到春天來臨,教廷在義大利加的軍隊就會北上干預了吧?」
「因此,如今法蘭克尼亞的戰爭,正是巨獸們互相角逐廝殺的競技場。我們家族雖然在本地頗有勢力,但若放在整個帝國的層面衡量,不過是任何一方勢力動動手指就能捏死的渺小存在。因此我們就算再為不智,也不會貿然將勢力涉足過去。」
「貴司出售給我們的軍火,我在這裡可以保證,僅僅只會用於我們在施瓦本公國的勢力擴張,絕不會出現在公國以外的戰場上。」
「我們既沒有動機,也沒有足夠的能力去做多餘的事情。畢竟姻親歸姻親,家族歸家族。」
「他說的是實話。」諾菈通過讀心,確認了這番言論的可信度。
這就麻煩了,兩人都有些無語。
也就是說,如今的獵鷹家族,給自己的定位還是施瓦本公國境內的小領主,趁著老獅鷲在北方和皇帝打生打死,想要從周圍偷偷扯點肉來吃。
你們還在擔心人家的站隊,結果人家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要站隊……大尾巴狼縮在地窟窿裡,還以為自己是小白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