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大概就是這樣了。」巴伐利亞公爵最後說道。
「唔。」空想之龍布魯諾沉吟起來。
他使用了淺層的讀心能力,發覺公爵並未說任何謊話,旁邊的封爐之火閣下也沒有任何表情,顯然是對公爵的說法予以預設。
「所以,我確認一下,這件事是這樣的……」空想之龍從頭開始複述起來:
……
第六紀221年,洛林公國,亞琛大皇宮。
巴伐利亞公爵正在拜訪皇帝,商討最近沃爾夫家族的動向。
自薩克森王朝創立起,幾乎大部分貴族都心裡清楚,狼與獅鷲兩個名門望族,已經成了巨龍家族的心腹大患。
原因是他們坐擁了太多的公國領土。
在封建制的神聖所羅門帝國,如何防止其他家族的勢力做大,是皇室家族無時無刻不在考慮的事情。
一方面皇帝大多隻行使分封權,卻很少使用轉封或解封的權力,一旦使用就容易引起封臣叛亂;另一方面,即使不去得罪封臣,當封臣做大了勢力後,也會開始生起叛亂的心思。
總的來說,就是他變強了以後就要造反,如果你削他他就提前造反。
奧托一世的政策是不分封大貴族,轉而大量分封眾多的中等貴族和小貴族,於是就有了各種皇室直屬的子爵、男爵和騎士領,如碎片般夾在各大公國的領土間之間。
作為回應,大貴族們也在積極地吞併周圍小貴族的領土,與皇帝的削藩政策進行抗衡,特別是狼和獅鷲。
結果到了奧托二世,也就是當今皇帝這一代,獅鷲家族居然空有封地後繼無人,絕嗣啦!於是兩個心腹大患去了其一,只剩下佔據倫巴第和勃艮第的沃爾夫家族。
為了對付他們,薩克森家族就選擇和沃爾夫家族的世仇——魏斯巴赫家族聯手,因此近來關係越發親密。
巴伐利亞公爵甚至已經打算將自己年幼的二兒子亨利,在明年送到皇家軍事學院進行學習,一方面是充當質子,另一方面在他畢業後會成為陛下的刀鋒武士,從而擔任魏斯巴赫家族與薩克森家族聯絡的橋樑。
畢竟整個巴伐利亞公國,未來是要交給大兒子路德維格繼承的。
談定了亨利的入學事宜後,公爵就不免和皇帝在家宴上多喝了幾杯,開始其樂融融地討論天鵝和巨龍兩個家族的悠久的聯盟歷史。
漸漸就聊到當年魏斯巴赫家族的先祖封爐之火,是如何跟隨薩克森家族的先祖皇帝亨利一世,討伐了沃爾夫家族叛亂的獅子公爵。
於是兩個家族的革命情誼又堅定了許多,畢竟祖上曾是一起扛過槍的。
巴伐利亞公爵也喝得有些微醺,不勝酒力後就和皇帝告辭,慢悠悠地摸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結果在房間門口,碰上了皇后賽奧法諾。
賽奧法諾,曾經的東所羅門帝國公主。按照皇室的譜系來算,應該算是狄奧多拉的爺爺的侄女,也就是等於是小希拉的遠房姑姑。不過這位出嫁得早,希拉其實從未見過她。
魏斯巴赫家族是出了名的盛產藝術家,巴伐利亞公爵對於藝術文化發達的希瑞斯文化也頗為迷戀,甚至帝國內一直有傳聞說,這位公爵對來自東羅的賽奧法諾皇后也有非分之想……
當然只是謠言。
公爵雖然對這位來自東羅的皇后很有好感,但他畢竟已經結婚了,而且也是個體面人,別說和皇后私通了,在亞琛大皇宮的時候,他甚至特意避免和狄奧法諾皇后有任何形式上的接觸……主要是目光接觸。
因此完全不知道皇后今晚為什麼會出現在他的門前。
「陛下。」公爵謹慎地低頭,隨後試圖繞過她推開房門。不管怎麼說,要是有侍女在這裡看見兩人在一起,對皇帝陛下的聲譽必然是沉重的打擊。
而巴伐利亞公爵,身為一個體面的、正直的、忠誠的帝國公爵,當然不會因為自己的失誤,讓皇帝的名譽產生任何汙點。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某隻纖手從他的肩側伸了出去,和他一起推開了這扇房門。
「陛下?」公爵再次驚愕出聲,然而賽奧法諾已經將他一把推進了房間,然後轉身關上了房間門。
「公爵閣下。」這位皇后難掩悲慼的神情,急切說道,「我一直相信您是一位體面的、正直的、忠誠的人,雖然他們都說您對我……但我知道您從未在公眾場合讓我難堪。」
「只是,這件事情……我確實也不知道能拜託誰了,我甚至不知道這宮廷裡誰是可以信任的。這樣的念頭彷彿夢魘般纏繞著我,直到主將您送到這裡……我請求您,公爵閣下,就算是憐憫也好,是交易也好……」
「……求您幫幫我吧!」
見賽奧法諾皇后哭得眼睛通紅,極為可憐的樣子,公爵便也有些於心不忍,攙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
「陛下,雖然這麼說有些冒昧,但我感謝您對我的信任。只要不是任何有損我個人或家族的事情,我是願意傾盡全力幫助您的。」
「是這樣的。」見公爵巧妙地表了態,一直抽泣著的賽奧法諾皇后也終於冷靜下來,露出感激的表情。
「公爵閣下……」她解開了自己的衣領,嚇到巴伐利亞公爵連忙閉上眼睛——他並沒有看到任何東西,因為他是一位正直的體面人。
然而他很快就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
公爵再次睜開眼睛,就看見賽奧法諾已經重新穿好了衣服。而抱在她懷裡的小嬰兒正不滿地哇哇大哭起來,似乎是因為失去了母親的乳汁而生氣。
「這是小索菲,我和陛下的女兒。」賽奧法諾皇后不捨地看著她,隨後便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懇求道:
「我知道這件事會讓你很意外,也很突兀,但是這確實是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公爵閣下,您能收養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