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羅門城的市郊,重新豎起了巨大的反魔磁場塔。
灼熱深藍的電弧,隨著指揮台的訊號指令發出,開始沿著塔周圍的層層線圈跳躍起來,閃爍起了美麗深邃的光暈。
反魔磁場開啟了。
在那一瞬間,位於遠處指揮台上的諾菈,發覺自己的靈性遭到了明顯的壓制。
「反魔磁場共有4檔,每檔可以將覆蓋範圍內的等級上限降低10級。」指揮台的欄杆邊,英諾森望著遠處的巨大高塔,淡淡說道,「目前我們開啟的是第2檔。」
「這樣的塔還有400多座,將整個義大利加半島籠罩起來。任何超凡者進入這裡,都會遭到完全的靈性壓制——由於環境等級上限變為0級,身處其中的超凡者無法得到任何靈性補充,很快就會變得和普通人無異。」
「這種變化是永久的嗎?」諾菈小心翼翼地問道。
「並不是。」英諾森嘆了口氣,「只是暫時無法使用能力而已。」
「事實上,只要等到下一次魔潮升起,這些磁場塔的內部線圈就會全部遭到破壞。屆時潛伏在義大利加的所有邪惡,全部都會爆發出來。」
「距離魔潮到達頂峰lv.40還有4次漲潮期。也就是說,教廷還將度過四次這樣的危險期,且一次比一次更兇險。」
「而我們失敗的代價,你在之前的異變裡也都見過了。」
「唉。」諾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想起在靈質之樹的異變裡所見到的,那些被侵蝕的無助人們。如果不是蜜兒設法拯救了他們的話……
靈質之樹本身,相當於一個半神級別的存在,而隨著魔潮等級上限繼續上升,這樣的半神只會越來越多。
那時,世界又會惡化成怎樣的局面呢?
「在魔潮等級提到最高的時候,人人都可邁上成神之路,這世界便無任何和平可言。」英諾森將手臂倚在欄杆上,「在神明的眼裡,人類就像螻蟻那樣,是可以完全蔑視甚至無視的。」
「而神明之間的戰爭,會對普通人的世界造成怎樣的破壞呢?即便是傻子都能想象出來。」
「然而,那些神明絕不在乎。」教皇盯著遠處的磁場塔,「這是何等的傲慢啊。」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諾菈憂心忡忡地問。
「歷史上總共有六次魔潮上升。」英諾森淡淡說道,「幾乎每次漲潮期間,都會帶來巨大的無序和混亂。」
「第1次和第2次自不必說。第1次魔潮上漲週期,將人類賴以為豪的科技文明打落塵埃,從星際殖民時代退化到鐵器時代;第2次摧毀了我們自保的能力,差點淪落到被異族俘虜為奴的境地。」
「第3次魔潮發生於第二紀末期,摧毀了古希瑞斯的燦爛文化。第5次魔潮,西所羅門帝國覆滅;第6次魔潮,法蘭克帝國四分五裂,整片大陸如一盤散沙。」
「等等。」諾菈突然發覺有些不對,「第4次魔潮呢?」
「第4次魔潮,發生於將近兩千年前,公認是古所羅門共和國的終結原因。」英諾森悠悠說道,「然而相比其它紀元的更迭,從第三紀到第四紀,整個大陸卻沒有發生太多的戰亂。」
「因為……愷撒大帝,是嗎?」諾菈若有所思。
「是的。」英諾森痛快地承認了,「愷撒出生於第三紀的末期,在他5歲那年,首輪魔潮就開始上升了。」
「至於他是如何在超凡者中脫穎而出,最終成為全世界的‘頭號超凡者’‘第一公民’,這些都記載在歷史書裡,你可以隨便查閱。」
「但我們需要考慮的是,如果魔潮上升會打破現有的秩序,那麼我們為什麼不能寄希望於出現一個至強的超凡者,在混亂中引領教廷和人類,在舊有秩序的廢墟上重建新的秩序呢?」
「就像愷撒所做的那樣,以絕強實力鎮壓所有的競爭對手,然後將古所羅門從共和國帶向帝國——當然我們不得不承認,從民主走向獨裁是政體制度的倒退,然而卻是當時最符合所羅門國情的,畢竟你不可能指望高高在上的超凡者讓權給普通人。」
「可是,即便強如愷撒卻也死於刺殺。」諾菈說道,「他最終也沒能成為帝國的皇帝,親眼見到他所成立的新秩序。」
「當時愷撒的失控傾向已經很厲害了,據說他的理智已經低到每天要經歷3-4次幻象侵襲,他的兩位副手將軍,馬克。安東尼和雷必達,只能對外推說‘他犯有嚴重的癲癇’。」英諾森拍了拍欄杆,「任何力量,都有相應要付出的代價。」
「你害怕嗎?」教皇的目光轉動過來,落在了諾菈的臉上。
「不。」諾菈緩緩搖頭,「從我踏上這條路開始,我就知道我已經不能回頭了。」
「諾菈小姐。」英諾森低聲說道,「其實教廷一直關注著你。」
「當然,最早是拉斐爾注意到了你身上的變化。它覺得你……很有潛力。」
「潛力?」諾菈詫異道。
「是的,潛力。」英諾森轉過頭去,將目光重新投向無窮遠的地平線。
「成為這個時代的愷撒的潛力。」
……成為,愷撒嗎?
等諾菈再次從胡思亂想裡回過神來,她已經回到了李錫尼大廈的門口。
市區裡的秩序很快就恢復了。反魔磁場開啟的訊息,彷彿給全城打了一劑強心針,甚至不少商家都不顧異變才剛剛平息,已經迫不及待地開門營業起來。
回到家裡,諾菈便看見希拉和米婭坐在窗邊的書桌前,彷彿學生般埋頭苦讀著,桌邊則是擺著一大堆書。
「阿斯克。」她叫道。
「哦,你回來了。」阿斯克躺在搖椅上,懶洋洋地抬起目光。
「佩姬呢?她怎麼沒幫你搖椅子?」諾菈笑著和他打趣道,「其他人呢?」
「她們又逛街去了。」阿斯克有些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