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走了。」
她和美狄亞道了個別,隨後便傳送離開了爐火島。美狄亞的笑容漸漸從臉上斂去,轉為某種耐人尋味的沉思表情。
來到現實位面,今天是佩姬負責保管古書。蜜兒和她說了幾句,血族少女便立刻傳送回爐火島,開開心心地找阿斯克去了。
蜜兒坐在軍車的後車廂裡。每輛車都搭載著10個左右的傭兵或聖殿騎士,整個車隊正在向義大利加南部前進。
由於蒼青之劍共9個人,因此這輛車裡除了駕駛員外,並沒有安排他們團隊以外的人來乘坐。
「還有3個小時抵達目的地。」坐在前面駕駛室裡的是個女司機,皮膚白皙,頭髮栗色,戴著黑色的小牛皮手套和墨鏡,嘴裡正嚼著口香糖。
「嗯。」蜜兒說道。
過了片刻,她再次開口問道:
「關於希德莉法的身世,怎麼說?」
「啊,就目前掌握的資訊看,她確實應該是歐特維爾家族的血脈。」女司機將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悠閒地道,「無論是她已故的母親,還是這個父親……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密涅瓦?」
蜜兒幽幽嘆息了聲。
「你瞧,我們可能會覺得這樣有悖倫理,很噁心,但北方蠻荒地區確實對這個沒什麼講究。」女司機繼續說道,彷彿在隨意閒聊似的,「有時候他們一個偏遠村子就十幾戶人家,基本上彼此都帶有血脈關係,你能找誰結下姻親呢?全是親戚……所以在避親方面也無所謂。」
「當然,她的父親確實是一個人渣。即便是在諾曼人樸素的家庭觀裡,也是不折不扣的渣到爆,從她母親後來的遭遇就可以看出——如果希德莉法和他相遇,我覺得他對那柄北風之斧的興趣,甚至都要勝過對自己親生女兒的興趣。」
「所以我在考慮要不要將這件事情告訴她。」蜜兒煩惱地揉了揉眉心,「為什麼我要考慮這種事情……我還沒成年……」
「這就是力量的代價。」女司機墨鏡後的視線望著窗外,感慨地道,「娜塔莎以前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力量越大,責任越大’。」
「有的時候,並不是說註定要讓你來揹負某種宿命,而是因為只有你擁有揹負起它的能力。這不是詛咒,而是使命;當然你可以選擇逃避,那就沒人去承擔對應的責任,這個世界的結局就會很慘。」
「對我這個未成年少女而言,還是太沉重了。」蜜兒說道。
「那就學著慢慢適應吧,密涅瓦。」女司機開玩笑般說道,「我聽說半精靈通常會偏早熟?」
「那是謠言。」蜜兒正色說道。
「可是拉蘇爾確實說你很早慧。」女司機敲打著方向盤,「總之,要麼你就告訴那位希德莉法,讓她產生不必要的對親情和父愛的期望,然後摧毀它……想必這一定能轉化為仇恨,也就是她儀式任務裡的內容:殺死她所真心憎恨之人。」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告訴她,或許她的儀式任務就會被推遲,但對她本人而言未必是壞事。沒有什麼比失散多年後重逢,結果發現父親是個人渣……更讓人感到悲慘的事情了。」
「主要是我觀察了未來線,發現大機率會收束到他們相遇的世界線上去。」蜜兒說道。
「那不是更好嗎?」女司機無所謂道,將口香糖吐到了窗外,「既然儀式已經註定,你還選擇什麼呢?反正這對父女終會重逢的。」
「不,還是有所區別的。」蜜兒說道,「如果我把全部真相都告訴她,至少她可以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但這樣你就必須解釋你的資訊來源了。」女司機搖了搖頭,調笑道,「打算把我這個新朋友介紹給你的同伴們認識嗎?」
「還是算了,雪莉。」蜜兒稍稍有些意動,最後還是放棄了,「美狄亞其實說得沒錯。」
「我終歸還是應該保留一些底牌,免得到時候失去餘地,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