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狄亞快步走在林地裡。
起初她的臉色變冷,只是想嚇唬阿斯克一下,包括後面的掉眼淚,也是故意哭給他看的。
畢竟魅魔在揣摩男人心理和表演方面,有著近乎本能的種族天賦。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在完全走出阿斯克看不到的範圍後,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了。
就像是堤壩上決開一個小口的洪水,漸漸地就鎖不住了——變為了悽慘的嚎啕大哭。
所以阿斯克,你為什麼沒有追上來呢?
來到林間的小湖泊邊上,已經哭得沙啞的美狄亞止住嗚咽,默默地抱膝蹲下,也不顧地上泥濘,就這樣黯然坐了下來,將臉埋到了膝蓋間。
所以,我究竟在哭個什麼啊……
真是太丟臉了……
她用力地拭去臉上的淚水,然而卻怎麼也擦不乾淨,更多的眼淚還在吧嗒吧嗒地掉下來,於是美狄亞便從湖裡掬了一捧清水,將整張臉都洗淨打溼。
好了,這下沒人看得出我在哭了。
委屈地吸了一下鼻子,美狄亞怔怔地盯著湖面的倒影,便聽見身後響起希德莉法的聲音:
「美狄亞?」
「希德莉法?」美狄亞有些慌張地想站起身來,卻差點兒沒有站穩。
「你哭了?」希德莉法盯著她的臉看。
「沒有,我是說……」美狄亞深深吸了一口氣,「沙子進眼睛了,弄不出來,很難受。」
「那一定是粒很壞的沙子。」希德莉法認真地道。
美狄亞:……
她居然聽不懂希德莉法是意有所指,還是單純地隨口一說。
「介意我坐你旁邊嗎?」希德莉法問道。
美狄亞搖了搖頭。
於是希德莉法就在她旁邊坐下,學著她抱住膝蓋,默默地看著湖的對岸。
兩個姑娘就這樣沉默不語地看風景,過了大約十來分鐘,希德莉法才突然低聲問道:
「美狄亞,喜歡一個人,究竟是怎麼樣的體驗呢?」
「嗯。」美狄亞想了良久,說道,「大概就是那種……你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他刺中了的感覺。只要他稍微深入一點,你就會流血不止。」
「那,不會痛嗎?」希德莉法驚訝地問。
「會啊。」美狄亞不自覺地用力抱緊了膝蓋,「很痛啊,即便是再堅強的人,都會忍不住掉眼淚的。」
「這樣啊。」希德莉法幽幽地道。
過了幾分鐘,她才說道:
「我大概可以理解你說的痛苦,確實是挺難受的。」
「哦。」美狄亞沒有看她,只是繼續盯著湖面,嘴裡說道,「你也喜歡團長?」
「嗯。」希德莉法隨手從旁邊撿起一塊石頭,丟到了湖水裡面,蕩起了陣陣波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