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廷不可信!」另一名娜迦祭祀疾聲說道,「人類犯下的愚蠢過錯還少嗎?別忘了教廷本身就建立在西所羅門帝國的廢墟上,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會妄想借這個機會除掉我們?」
「藉機除掉我們,然後他們自己去鎮壓無盡巨胃之獸嗎?」有祭祀嗤笑起來。
「那也不是不可能的。」對方立刻反駁說道,「教廷那臺人工智慧的思維模式,就是儘可能將一切都掌控起來,並且消除所有的不可控變數!自然包括我們在內!」
「那他們為什麼不去除掉蒼青之劍?」拉里科斯祭祀長突然問道,「要論不可控,蒼青之劍的風險比我們大多了吧。」
先前發話的娜迦祭祀頓時語噎,其他祭祀們微微一怔,隨後也議論紛紛起來。
「蒼青之劍傭兵團,不僅在拉斐爾的監控名單上,而且還是威懾等級最高的r4級別。」拉里科斯祭祀長繼續說道,「如果按你所說,教廷會本能地排斥一切無法掌控的變數,那麼他們就應該去嘗試拆掉蒼青之劍傭兵團才對。」
「反過來說,如果他們連這樣一個實力成幾何級數增長,威懾水平居高不下的奇葩傭兵團隊都能容忍,為什麼我們要懷疑他們容不下我們呢?畢竟我們也不會在這個時間點停留太久。」
祭祀們:……
雖然祭祀長大人說的很有道理的樣子,不過……您都代表宗德里裡克和蒼青之劍談好了,現在再來說服我們,總有一種先斬後奏的不爽感覺啊。
「或許教廷早就已經做好了拆掉蒼青之劍傭兵團的準備也說不定。」有祭祀忽然猜測說道,「我最近在聖殿裡觀察因果線,發現他們好像和山脈上的青銅龍也有所聯絡。」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拉里科斯祭祀長用「這很正常」的語氣說道,「執棋之手,未必不在棋子身上。他們在算計我們,我們何嘗不在算計他們,只要彼此都能達到自己的目標,糾結於自己是棋手還是棋子,又有什麼意義呢?」
祭祀們紛紛沉思起來。這話說的……倒也沒錯。
宗德里裡克教團如今的最高使命,就是徹底解決當初先祖法師協會帶來的兩大危害:一是持續的水源輸入,一是無盡巨胃之獸。
這樣的使命感來源於贖罪感,已經成了教團內部的政治正確。只要能實現這個目的,至於有沒有被教廷利用什麼的……根本不重要。
畢竟雙方實際並不處於同一時期,也沒有明顯的利害衝突關係。要知道上次宗德里裡克聯絡教廷的時候,還是在四百年前呢!
「既然如此,和蒼青之劍的合作就這樣敲定吧。」拉里科斯祭祀長拍板說道。
於是娜迦祭祀們再次散去,拉里科斯祭祀長轉過頭來,重新盯著洞底的聖殿深潭,似乎正在觀察著什麼。
他的視線穿過了層層時空,落到了五百多年後的亞特蘭大洋。某個粉發碧瞳的年輕女性精靈半神,站在船隻的甲板上面,正在和身旁的另一位短髮女性半神交談。
忽然她抬起頭來,隔著漫漫的時間長河,與五百年前的拉里科斯對視了眼。
伴隨著無數資訊湧入拉里科斯的腦海,潭水立刻朝四面八方濺射開來,彷彿被人用一塊石頭用力砸入水面,所有畫面立刻便支離破碎,無法辨認了。
「時間編織者……」拉里科斯露出猶豫不決的神情來,和剛才說服其他祭祀的自信表情判若兩人。
其實他也完全無法確定,按照對方所交代的那樣,在這個時間點與蒼青之劍傭兵團產生互動,特別是冒著因果鏈坍縮的風險,和她進行提前的接觸……
……究竟是對,還是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