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器泛著微藍的光,映在言岫清雋冷清的臉上。他垂著眼瞼,嘴唇翕動,默唸兩個字。-請我。
滑鼠很久沒動,螢幕上的遊戲角色左右晃動。
言岫開啟外賣袋。
*
次日官方訓練賽結束,晚上吃完飯,言岫開始單排訓練。
他開了直播,才播了一會兒山哥就進入房間。山哥作為抖音73級消費使用者,一進入直播間,就有極其華麗的入場特效。言岫正在打架,沒來得及看公屏,等他抽出時間去看彈幕,山哥的嘉年華雨已經刷完了。
言岫看著山哥id後面跟著的禮物值,他呆了幾秒,立即感謝禮物。
直播四個小時後,言岫下播。
國強拆開記憶體條包裝盒,幫言岫更換新記憶體條。
國強:「你剛下播,一隊其他人都換完了,就差你了。」
言岫問:「要除錯嗎?」
國強想了下:「記憶體條調得很快。但我看你最近不是說直播會掉幀麼,我再幫你看看直播的問題。你晚上還要打遊戲嗎?」
「可能要再打一會。」
「那你一點半來。」
「行。」
言岫回到房間,rose剛洗漱完準備休息。見他上來,驚奇道:「你也要健康作息了?」
言岫搖頭:「我等會下去。」
養生概念神大失所望:「哎,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等你們到了我的年齡就懂了。職業病一大堆,手腕疼手臂疼肩膀疼腰疼胃疼……哪哪都疼。早睡早起多重要啊,要不然以後等你腎虛了再來想這事,就晚了!」
言岫:「……」
「劉哥,您腎虛嗎?」
rose:「……」
言岫抵抗不住rose吃人的目光,灰溜溜地跑回一隊訓練室。
秦寶天和二隊小孩約著去吃海底撈,訓練室裡只有言岫和國強兩人。除錯完電腦,言岫上游戲打了幾局。關機時,已經是凌晨三點。
言岫開啟抖音直播後臺,走向樓梯。到拐角時,他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動靜。
言岫走下樓。
別墅一樓靠近門的地方堆滿了各種快遞盒。就玄關開了盞昏黃的夜燈,白危彎腰在亂七八糟的盒子裡找著什麼。
昏暗的光線照著那頭耀眼的白毛,染成淡淡的鉑金色。他手腕上的銀鏈隨著動作發出窸窣的撞擊聲,白危聽見聲音,抬頭看向樓梯。
四目相對。
過了會兒,言岫問:「d神,找什麼呢?」
白危慢慢盯著他,站直了身,他彎唇:「嗯……找個快遞。」
言岫走過來:「我幫你找。」說著,他彎下腰。
白危凝著他的頭頂,唇角更彎:「好哦。」
白危一共有兩個快遞。
一個快遞很大,足有半人高,到白危的大腿。另一個快遞很小,被淹沒在眾多快遞盒裡,言岫找了半天才在犄角旮旯裡翻出來。
兩人拿了快遞,走電梯上去。
別墅的家用電梯很狹窄,而且運速很慢,大家通常會走樓梯。走得快些時,樓梯比電梯還快。
電梯先從負一樓上來,空曠的一樓客廳裡,只有電梯拽引繩的響聲咔咔迴盪。
言岫垂眸盯著快遞盒的頂,忽然,他輕聲說:「d神,你的銀行卡號還是上次那個麼?」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
白危看著他,過了幾秒才問:「又要還錢了?」
言岫點頭:「嗯,這個月工資也發了,還有一些直播收入。我還在鹹魚上還賣了不用的鍵盤、顯示卡。」
白危:「還是那個。」
白危把快遞搬進電梯時,言岫的轉賬已經打了過去。
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聲,白危拿出來一看,訝異地問:「你全還了?」
言岫:「我沒什麼支出,在基地裡住,吃喝都有,硬體、外設俱樂部也給安排。」
言岫剛打一個多月比賽,獎金雖然累積了一些,但dfl的獎金是一年一發,等到年底才會給選手發放本年度累計的所有獎金。
言岫攢了兩個月,加上發的工資和直播收入,幾乎一分沒往外花,終於攢夠了錢。
白危蹙起眉,他的目光落在言岫鬆垮的t恤領口上。
言岫好像有兩三件同款灰色t恤,純灰色的棉質衣服,外表完全一樣,連洗得發皺的衣角也全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