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零點,上海街頭人煙稀少,幾輛零星的車從路邊急速駛過。言岫下了車,涼風迎面吹來,他將外套拉鏈拉上。
花戎:「東西都拿下來吧。不知道要吃到幾點,我讓老李先開車回去,吃完火鍋我們自己打車走。」
幾個年輕人又全部去車上拿包。
一行人熱熱鬧鬧地走進商場。
白危訂了個包間,點完菜後,大家各自去小料臺弄調料。
言岫先去上了個廁所,等他回來時,每個人面前都擺上了一碟小料,就他的桌上空空蕩蕩。
言岫把外套脫下掛在椅背上,出門找調料臺。
深夜的海底撈上座率依舊很高,滿滿當當地起碼坐了七成人。臨近包間的一個小料臺擠了六七個人,像結伴吃夜宵的大學生。言岫往更遠的小料臺走去,越走人越少,空氣中嘈雜的聲音也清靜許多。
他彎腰拿了個小碟,開始給自己配料。
香油、芝麻、小蔥……
他餘光裡瞄到一個高瘦挺拔的人影往這邊走來,仿若心領神會,言岫抬頭看向對方。
白危走到小料臺旁停步,耳邊鑽石溢著刺眼的光。
他向來具有極強的存在感,哪怕不說話往那一站,人的視線就止不住往他身上靠。
言岫靜默地看了他幾秒,問:「哥,你不是弄好調料了嗎?」
白危的目光死死定在他的臉上,尤其在那雙黑涔涔的眼睛上久久停留。
言岫的眼睛瞳色很淺,像他這個人一樣,涼涼薄薄的。可當這雙清潤的眼直直盯著人時,瞳孔深處卻隱著一圈溼潤潤的光,勾得人心頭一陣陣發癢。
白危笑了:「我有個特別好吃的火鍋調料法,給你弄個。」
「好。」言岫側身給他讓開位置。
白危拿了個小碟子,往裡面三兩下地加東西。他的聲音漫不經心的,視線卻若有若無地往一旁的言岫身上瞄,隨意地開口問:「你和可樂為什麼差點打起來?」
這事已經過了一個星期,言岫沒想到他會再問。他想了想,回答:「他罵人。」
白危問:「罵誰。」
言岫頓了下,抬眸看他。
白危被他看得心頭堵塞,隨即就聽見他的小朋友很平靜地說:「他罵你。」
白危堵著的心瞬間通暢了。
言岫解釋:「他陰陽我無所謂,去年在box的時候,他們也會這樣。刀皇不喜歡這樣,但刀皇在box也是邊緣人,說話沒分量。vivo的話語權還可以,但vivo不管事,他最多不摻和,偶爾也會和可樂一起調侃幾句。一般就是可樂和box二隊的幾個狗腿子……」感覺這好像算是罵人的話,言岫聲音停住,才接著又說:「他們幾個會在我一個人打排位訓練的時候,在我背後故意說幾句不好聽的。」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白危聽得臉色越沉。
連言岫都說是不好聽的,那一定非常不好聽。
言岫:「一開始我也會沉不住氣,和可樂嗆兩句。這樣他只會覺得我生氣了,說得更起勁。後來我發現只要不理他,他說兩句也不會再說了。所以對付他這樣的人,不用搭理就行,越搭理他越來勁,在賽場上把他打死就夠了,反而能氣死他。」
默了默,言岫清秀的眉毛微微皺起,神色抑沉:「但是他說我就算了,不該牽扯到別人。」
白危問:「我是別人嗎?」
言岫愣住,愕然地望他,過了幾秒才說:「……不是。」
白危情不自禁地翹起唇角,他俯首湊到言岫的眼前,用貪婪熾熱的眼神赤裸裸地盯著他,似乎想將這個人每一寸皮膚都仔仔細細地看乾淨,再一口口拆吃入腹。
言岫被他幽深的眼神燙得嘴唇乾澀,他捏著小料碟子的手微微顫動,有種難以言喻的滋味湧上心頭。
「咔噠——」
言岫把碟子放在臺子上,他啞著嗓子:「哥……」
遠處忽然傳來rose和傑克的聲音,傑克的糙嗓門在人少的座位區很響亮:「不是就出去弄個小料嗎,這都多久了,人呢。」
rose:「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show一齣門,小白就跟了上去,指定不會幹好事。」
白危一把拉住言岫的手,少年還沒反應過來,他就拽著人進了旁邊一間空著的包間,快速地把門帶上。
包間裡沒人,也沒開燈,黑燈瞎火的。
rose和傑克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兩人走到外面的小料臺,rose怒道:「好啊,還放了兩個碟子擱這,剛才小白他們肯定在這弄小料呢。現在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傑克:「我去打個電話問問……咦你帶手機了嗎?」
「沒啊。」
兩個人無語片刻,一起回去拿手機。
聽到他們的腳步聲越走越遠,言岫鬆了口氣。
白危低笑一聲,語氣無奈:「這倆跟防賊一樣的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