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寶天捂著心臟:「我心裡空落落的,不踏實……唉!我和老劉認識三年,當初剛進隊那會,我倆天天聞對方的臭腳丫過來的,他可是我的摯愛親朋啊!」傑克吐槽道:「就你腳臭吧,人家老劉的腳可一點不臭。對吧,show?」
言岫抬眸,輕輕嗯聲:「劉哥確實不腳臭。」
秦寶天齜牙咧嘴,一雙小眼睛瞪得發光:「誰說我就腳臭了?我腳也不臭!不信你來聞!」
「你腦子有病吧!」
隊伍裡緊張的氛圍慢慢舒緩很多。
傑克和秦寶天互噴起來,秦寶天叫嚷著傑克的腳也很臭,後者不聽,只說他別亂潑髒水。
言岫靠著電競椅,聽他們說話,握著滑鼠的手慢慢鬆開。
傑克今年26歲,也就比他們大一點,除了覆盤遊戲和白危吵起來的時候,傑克沒什麼架子,經常和秦寶天勾肩搭背稱兄道弟。
言岫鮮有這種和同齡人胡亂侃大山的悠閒時光。
他上學的時候,父母已經去世。
起初他在孤兒院住。一年級剛開學,家長把孩子送進教室,但一個個不捨得走,都站在窗戶外朝裡看。他們密密麻麻站了三排,肩膀擠在一起,像一簇簇厚重結實的大山。
孤兒院的阿姨把他送進教室後就走了,他旁邊那個陌生小孩哇哇直哭,外面一個燙頭髮的阿姨心疼地不停喊小孩的名字。
看著看著,言岫跟著這小孩也哭了。
小學的時候大家都知道他沒爸媽,不愛和他玩,所以他朋友不多。
後來被養父母收養,他有了爸媽,但又說他的爸媽是假的,也沒人和他玩。
這情況等上初中就好多了。
一開始是因為他長開了,外貌出挑。小女孩都喜歡他這種長相俊秀的男孩,女生裡他的風評很好。相對而來的是男生圈裡的鄙夷和嫉妒,背後喊他小白臉、娘娘腔的很多,上課時後座男生也愛用筆尖去戳他後背。
但當言岫把王者榮耀的段位打上王者後,局勢峰迴路轉。
他遊戲打得越來越厲害,等他拿到一個國服標,「小白臉」也變成了「言哥」。
……
訓練室的吸頂燈明晃晃的亮,樓下廚房裡的飯香從樓梯飄上來。
桌上的手機嗡嗡震動了一下,言岫回過神,伸手去拿手機。
【v:在幹嘛?】
言岫愣了下,打字回覆:【剛打完訓練賽。】他又補充了一句:【桃矢頂了你的位置來打突擊位,沒打好,訓練賽拿了個第五名。劉哥情況怎麼樣了?】
【v:穩定住了,沒什麼大事,但還是不好移動,剛才打了止痛針睡著了。我等會回去。】
【onlyshow:那就好。可能還趕得上吃飯,王阿姨在做飯。】
醫院急診室的走廊嘈雜擁擠,雪白的牆上貼著「禁止吵鬧」的紅色大字,但人太多了,光是走動就是很大的動靜。
貓爪和醫生正在溝通,rose的老婆也在旁邊。
凌晨佳慧姐趕到醫院,一看見rose僵著身子不能動彈的模樣,眼淚撲簌簌地就落了下來。後來她又忙上忙下地辦手續、繳費,直到rose情況穩定下來,才有歇口氣的時機。
白危坐在醫院的塑膠凳上,後背靠牆,也累得神色憔悴。
但看著微信頁面上言岫發來的訊息,他嘴角勾起,給人打字。
【v:我一天沒吃了。】
言岫秒回過來:【為什麼沒吃?餓嗎?】
不吃是因為一直忙到現在,貓爪負責醫院這邊的事。rose老婆沒什麼看病經驗,都需要他看著。至於白危,除了幫忙跑這家醫院,他還聯絡了華山醫院,用的是老白的關係。等rose病情合適,就給人轉去華山醫院。
白危望著螢幕上閃爍的字,良久,他發去三個字。
【想你了。】
黏糊糊的話很不像danger的風格,但他用手支著下巴,直勾勾地盯著手機螢幕,眼底的笑快溢進螢幕。
言岫一直沒回,等過了三分鐘,白危決定打個微信電話問問什麼情況,他的語音條發了過來。
「我也好想你啊。」
少年繾綣愛慕的聲音像纖細的羽毛,輕輕撩動白危的心臟。白危把手機音孔貼在耳邊,又聽了一遍,他靠著牆難以自制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