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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陰招派上用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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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資格動手,也不想動手,否則與你又有何兩樣。」蘇晏慢慢鬆手,將短劍遠遠扔進林中。

雲洗躺在大石上,睜眼望向雲遮月暗的夜空,「我與你相識往來,僅此兩日,雖抱企圖與惡意,卻也有那麼一兩個瞬間,想要放棄取你性命……然而葉東樓的血濺在我手上,灼燙如烙,日夜提醒我,泥足深陷之人,身心早已浸透血汙,有什麼資格回頭是岸?連一瞬間的閃念都不該有。」

「一子錯,滿盤皆落索。」蘇晏憾然起身,捂著流血的傷口,朝崇質殿走去。

他沒有回頭看雲洗,也不願去多想這位墮入塵泥的探花郎的結局,總歸逃不過悲涼收場,如詩所讖,「孤鴻一唳驚寒去,冷月千江照影空」。

蘇晏拖著雪上加霜的傷腿,慢慢走出林子,遠遠見兩三個巡邏的侍衛,提著燈籠,從月洞門走進後園。

「什麼人?」侍衛喝道,手按腰刀快步逼近。

蘇晏苦笑:「我是司經局洗馬,太子侍讀蘇清河。」

「原來是蘇大人。」為首那侍衛見他一身泥和血,有些詫然,「大人緣何深更半夜在後園走動?還受了這麼重的傷?」

蘇晏道:「傷倒不重,只是看著嚇人。這位侍衛大哥,煩請借我一盞燈籠,我自行回殿。」

侍衛們交換了個眼色,為首的說:「那怎麼行,還是我等送一送大人吧。」

他話音未落,其餘兩人便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蘇晏。

蘇晏被他們夾在中間,動彈不得,心知不妙,想是撞上馮去惡派來的殺手了,便要扯開嗓子呼救。

挾持他的兩名錦衣衛做慣了這種事,早就防著他叫喊,手掌直接捂住口鼻,往僻靜的假山內洞裡拖拽。

蘇晏知道命懸一線,拼死掙扎,踢翻了路旁矮燈柱上的裝飾花盆。

花盆摔在石板上,一聲脆響在靜夜中傳出甚遠。範同宣拔出腰刀,吩咐兩名手下:「就在這裡解決,省得夜長夢多。按緊了,別讓他叫出聲兒來。」

眼見刀鋒當胸攖來,蘇晏絕望閉眼,心想這下真要宕機重啟了,也不知重啟後還有沒下一世,是不是還在這個朝代,還能不能遇見相識之人。

太子、皇帝、千戶、吳名、豫王……重重人影在眼前倏忽飄過,他心中忽然生出留戀與不捨,忍不住想自己死於非命後,這些人會不會傷心難過。他不希望別人為他傷心,但又覺得一個人若是死了,如果連為他傷心難過的人都沒有,那也未免活得太失敗,還不如死了的好。

生滅之間,他陷入浮思妄想,驟然聽見風聲呼嘯,緊接著是一聲痛呼。

蘇晏睜眼,只見拔刀要殺他的那個侍衛面朝下撲倒在地,背心插著半根折斷的樹枝。

樹枝有兒臂粗細,端頭尖銳,參差不齊,顯然是臨時掰折下來的。這三尺長的樹枝,還帶點彎曲弧度,如長矛般投擲出去,竟能洞穿人體,這份膂力實在驚人。

蘇晏望著出現在月洞門口的人影,是個披著玄色斗篷、戴風帽的男人,看身形有點眼熟。

挾持他的兩名侍衛見首領橫死,登時急怒紅眼,也不管他死活了,拔刀向那人衝去。

這兩人訓練有素,刀法了得,不像是普通侍衛。蘇晏正擔心手無寸鐵的斗篷人吃虧,下一秒卻見對方連刀鋒都不避,覿面一拳,打得一名侍衛滿臉開花,腰刀脫手飛出,端的是「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另一名侍衛與斗篷人交手幾個回合,也招架不住,只好拼了命地纏鬥。

之前那個臉上開染鋪的,見勢不妙,大約又憶及首領的命令,咬牙朝蘇晏撲來。

危急時刻,蘇晏靈臺乍明,想起吳名傳授的一招「葉裡藏花鴛鴦腳」,當即施展出來,攔截分撥、掀腳踢擊一氣呵成,最後一腳狠狠踹在對方子孫根上。

那侍衛發出一聲渾不似人聲的破調慘叫,雙手緊捂胯間,弓身如蝦米,篩糠般抽搐起來。

看著都覺得疼到極處,蘇晏不禁慶幸自己沒有偷懶,平日裡就著家中老樹的樹幹狠練這一招,把樹皮都踢禿嚕了,如今首次投入實戰,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效果還不錯。

斗篷人見他脫困,鬆了口氣,奪下腰刀將纏鬥的侍衛砍翻在地。那侍衛垂死掙扎,拽落了他的風帽。

蘇晏吃驚道:「豫王殿下?」

此刻他滿身汙泥血跡,衣衫撕裂,連發髻都歪了,幾縷散落的烏髮黏在汗溼的臉頰,顯得既狼狽又可憐,風流昳麗的姿韻蕩然無存。

豫王看在眼中,卻不嫌惡,只覺得心疼,疾步上前問道:「傷在何處?先止血。」

「左臂,還有右腿。」

豫王從自身乾淨衣物上撕下布條,挽起他的衣袖,用布條紮緊止血。大腿外側的傷口,因為蘇晏不肯脫褲,只好隔著褲管紮上。

「只是皮外傷,敷點金瘡藥就好。」蘇晏感激道,「多謝殿下搭救。不知殿下今夜這是意外遇上,還是早有防備?」

豫王道:「我今夜本就打算來小南院,途中偶遇一名錦衣衛千戶,假託驚馬,將這紙團塞給我。我見事態緊急,快馬加鞭,所幸及時趕到。」

他掏出懷中揉皺的紙團,交予蘇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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