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控制室裡安靜下來,人們相互交換著眼神。
「捕鯨這事聽起來很專業的樣子,」芬格爾小心地說,「光有船還不行,我們還得有受過訓練的人。」
這傢伙是進來看熱鬧的,聽說要出門捕鯨立刻警覺起來。
他剛才差點被愷撒和阿巴斯裹挾著要離校,現在自然不想被捲進更大的麻煩裡去。好在捕鯨的船還得現買,不會有什麼說走就走的捕鯨旅行,不過他還是要特別宣稱自己是沒受過任何捕鯨訓練的,這工作他實在不合適。
「當然,我們需要最優秀的人!」施耐德說著,看向阿巴斯。
阿巴斯看了一眼愷撒,舉手示意,施耐德點了點頭。
以阿巴斯的性格,當然不會錯過這麼重要的行動,他之所以還看一眼愷撒,並非徵詢愷撒的意見,而是表達歉意,因為不能幫他了。
施耐德轉向愷撒,「有興趣和我們去一趟北極圈麼?」
愷撒沉默了一會兒,「這次算了,眼下這種情況,作為代理校董,我留在學院裡應該更有用。」
施耐德凝視他的眼睛,嘶啞地笑笑,「留在學院裡麼?其實我一直都在等元老會的緊急通知,跟我說代理校董愷撒加圖索擅自離校展開行動,需要把他也列入監控名單。以你的性格和執行力,能忍到現在,連我都驚訝。」
愷撒摸了摸鼻子。他很少撒謊,因為沒有什麼事值得他撒謊,所以一旦撒謊就會有點窘,就會摸鼻子來掩飾。何況這個謊言立刻就被看穿了。
「如果你加入,我可以確保陳墨瞳的安全。執行追捕任務的都是執行部的人,我的威信在執行部內還是有效的。」施耐德緩緩地說,「如果真能殺死利維坦,獲得它的龍骨,也會增加你的威信。你現在是校董了,但你的資格是從你父親那裡繼承的,你需要成就來鞏固你的地位。秘黨雖然是靠血統凝聚在一起的,但卡塞爾學院從來都是相信成就勝過相信血統,你想要保護你的未婚妻,首先要讓你自己成為強有力的人,而不是任性的家族繼承人。」
「根據我們現在掌握的情報,龍王諾頓、龍王芬裡厄、甚至那個恐怖的赫爾佐格都死在路明非的手裡。那麼再給你一次機會怎麼樣?龍王利維坦,殺死它,」施耐德冷冷地說,「向所有人證明我們並不需要養什麼怪物當秘密武器,我們跟龍族作戰了幾千年,靠的是我們的意志和決心!」
又是長時間的沉默,愷撒抬起眼睛,直視施耐德,「所以在我前往北極圈的這段時間裡,諾諾不會有任何意外,我這麼理解對麼?」
「這是我個人的承諾,既不代表學院,更不代表那幫元老。」
愷撒伸出手來,「您的承諾足夠了。」
施耐德跟他握了握手,忽然轉身。
這時芬格爾已經快要退到門邊了,就差一步他就可以逃出這個充滿著敢死隊誓師氣氛的鬼地方,然後撒丫子狂奔。可他被施耐德的目光定住了,戰戰兢兢地不敢動。
「很遺憾,」施耐德攤了攤手,「雖然知道你不想去,我也覺得帶上你應該沒什麼用,可看管你是元老會交給我的責任,我走到哪裡都要帶著你。」
芬格爾用欲哭無淚的眼神看著施耐德,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這位執行部負責人和那位躺在救生艙裡的校長一樣,是個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屠龍的殺胚,悽婉的眼神對他根本沒用。
「那我先恢復一下訓練!」芬格爾只好擺出堅毅的表情,「古巴那是消磨人意志的好地方啊,很久沒練肌肉都鬆散了,我練練我練練,要是練傷了能不去麼?」
「船已經交易成功,出發地是蘇格蘭的阿伯丁港,」eva再度把自己投影出來,「雖然是夏天,但北冰洋遭遇了歷史上的最冷天氣,請各位帶好禦寒裝備,一路順利。」
「eva你打住!是不是太倉促了?捕鯨船這玩意兒是說買就能買到的麼?船可靠麼?我們可是要去北極圈裡冒著生命危險屠龍的啊!」芬格爾驚呼,「我們要不要給船做個檢查,再讓裝備部改裝改裝,總要兩三個月吧?」
「短時間內想要買到合適的船有難度,所以我購買了一家航運公司,他們的船正在阿伯丁港檢修,狀況良好,能夠勝任這項工作。」eva機械地回答。
「既然準備工作已經就緒,現在就出發吧。讓裝備部整備好摩尼亞赫號,駛往阿伯丁港作為後備隊。」施耐德深吸一口氣,「eva,請為我們訂票,最早飛往阿伯丁的航班!」
「不用那麼麻煩,我恰好有一架私人飛機,停在芝加哥機場。」愷撒說。
「很好,給你們一些時間收拾行裝。」施耐德點點頭,「我會通知cc1100次快車在月臺邊等候,我們隨時可以出發。」
「不用,我的房間裡一直有個收拾好的行李箱,隨時等候學院調遣。」愷撒聳聳肩。
「我也是。」阿巴斯也說。
施耐德一愣,笑笑,「原本是準備去亞洲的行李吧?還要多加幾件冬裝。」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
芬格爾快速地轉動著眼睛,忽然動了起來,閃身出去想要攔住施耐德,「教授你看出來了還不說是什麼意思?學院的規則還要不要遵守了?我檢舉我揭發!這倆收拾好了其實是想……」
可他被阿巴斯摟住了不能動彈,愷撒則雙手緊緊地按著他的臉,凝視他的眼睛。他只能張嘴發出哈哈哈哈的聲音,卻說不出任何有意義的話。
施耐德離開了中央控制室,愷撒才微笑著拍了拍芬格爾的臉,「看你笑得那麼爽朗,我很高興。這麼危險的工作,還要是最好的朋友一起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