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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怪獸組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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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雨太大了,還是在賓館裡待著吧?」

「好,午餐要吃五目炒飯。」

「可我們現在就在吃五目炒飯當早餐誒!你是五目炒飯之神麼每餐都要吃五目炒飯?」

「不是五目炒飯之神,晚餐要吃鬼金棒的北海道拉麵,夜宵要吃有肉粒的披薩餅。」

「你果然不是五目炒飯之神你是食神,還有什麼別的需要麼公主?」

「要看今晚的《fate/zero》,還有夜間重播的《高達00》。」

「你居然會追番了!」

「想在回家之前看到結局,在家裡不能看電視。」

路明非心說公主啊你可不知道啊,新番是每週更新一集,您想看到《fate/zero》的結局就得在外面呆到七月份,可你翹家的時間是以天算的啊。可這種話只會增加繪梨衣的精神波動,肯定是不能寫在小本子上的,不如多聊聊五目炒飯和有肉粒的披薩餅。

時間是早晨九點,兩個人刷完牙洗完臉之後在落地窗前閒坐,用紙筆聊天,都是些沒什麼營養的對話。

狂風暴雨席捲了整個東京城,雨季已經持續了一個多月,而今天的降雨是最誇張的,沉重的水滴砸在玻璃上,發出清脆的爆響,雨幕中不時有扭曲的水柱掃過,像是白色的群龍從雲層裡探身到大地上飲水。

一夜之間東京變成了威尼斯那樣的水城,大街小巷流水不絕。電視上主持人正在東京灣附近的防波堤上播報,海水正在快速上漲,即將接近防波堤的上限,幾米高的大潮拍打在防波堤上,水花濺到幾人高,女主持一手持著話筒,另一隻手不得不緊緊地捂著裙子,以免裙子在狂風中翻開以致春光乍洩。接受採訪的市政廳發言人還算鎮靜,表示這種程度的水災不會威脅到東京的安全,強大的排水設施已經全力運轉起來,幾個小時內就能排空市內的積水,請沒必要出門上班的市民留在家中避雨,還請滯留在機場的旅客耐心等待天氣好轉。

繪梨衣本來已經換上了藍紫色鑲黑色蕾絲邊的公主裙和她最喜歡的高跟短靴,顯然是期待著今天的出行,聽路明非說出行的計劃取消,不由得有些黯然,不過還是順從地接受了。路明非穿著邋遢的睡袍,髮型介乎莫西幹頭和雞窩之間。他躺在地毯上頭枕一個靠墊腳踩一個靠墊,繪梨衣拿著遙控器不斷地換臺。

三天過去了他倆的關係已經發展到了一種相當穩定的程度,路明非不再像侍奉公主那樣陪著小心,繪梨衣也會跟他耍一些性子,比如她想吃五目炒飯,就會固執地在路明非面前晃五目炒飯的紙條,直到路明非買來給她,除此之外她還是很乖巧的,路明非叫她走就走,叫她坐就坐。

一開始路明非生怕一扭頭公主殿下就不見了,從此消失在茫茫人海再也找不回來,連排隊買個飲料都不時地回頭確認一下她的位置。直到在城樂園玩的時候繪梨衣要吃冰淇淋,路明非不得不去給她買,可流動冰淇淋車搖晃著銅鈴越跑越遠,等到路明非追上它的時候它已經跑出了快有五百米。路明非一頭大汗地拿著草莓甜筒跑回和繪梨衣分開的地方,只見人流的縫隙中,繪梨衣老老實實地坐在長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風來裙襬和髮梢飛動,好像是出自某部動漫的少女手辦。那次以後路明非才放心在公共場合稍微離開繪梨衣去做點什麼,繪梨衣會一直留在原地等他,似乎完全感覺不到時間流逝。

照這麼下去路明非覺得忽悠繪梨衣去美國都沒問題,繪梨衣對美國完全沒概念,她所知道的世界就是這座城市,她大概會把美國想象成又一個迪斯尼樂園,路明非說走她就走。

這種和諧融洽的關係真是奇怪,好像大家已經認識了很久很久,久到白髮蒼蒼。

「tokyolovestory,倒數第四天,現在是早晨9:30,我作為導演的工作即將開始。」酒德麻衣把錄音筆收到口袋裡,整理著身上的prada黑套裙,帶著隱約的煞氣踏入導播大廳。

專家組正在會議桌旁等待她。

「女士們先生們,今天是節目的第三天,在過去的三天裡新郎和新娘之間的進展幾乎為零。他們一起遊覽了東京迪士尼樂園、調色盤城樂園、惠比壽和皇宮,但他們並沒有意識到對方是一個潛在的情人。他們是什麼?小型雙人旅行團麼?請問你們讓他們在東京四處轉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酒德麻衣把資料夾扔在桌上,聲色俱厲。「情感諮詢師,我首先需要你的解釋!」

專家們沉默地對視,最後情感諮詢師鈴木良治清了清嗓子,尷尬地說:「我不得不承認這是我從事情感諮詢工作十二年來遇到的最大挫折之一……」

鈴木良治畢業於東京大學心理學系,他用心理學分析男女相處時的感情變化,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跟他諮詢過的客人中95%以上都聲稱自己的感情經歷變得更加順暢了,鈴木良治在時尚雜誌上開專欄講兩性心理,贏得萬千讀者的崇拜。他的感情專欄、武宮賢司的情感夜話還有蘇珊·米勒的星座運勢,是日本女性的三大桃花聖經,這次他和武宮賢司並肩作戰,原本以為手到擒來,結果卻遭遇了極大的阻力。

無論是愛情還是慾望,他們都無法從新郎新娘身上喚醒,這些天來他們相處最融洽的時候就是吃飯的時候,看起來他們唯一的相似點就是對食物的愛。

「怪獸對怪獸,這是最麻煩的組合。」鈴木良治沉重地說。

酒德麻衣驟然警覺,鈴木良治只是外聘的專家,何以知道這麼高階別的秘密?

「我們可以把男性分為四種動物,攻擊動物、領地動物、寄生動物和怪獸,把女性也分為四種,慾望動物、物質動物、通靈動物和怪獸,我曾經在專欄裡分別講述四種男性搭配四種女性時可能遭遇的感情問題,其中最棘手的問題就是怪獸對怪獸。」鈴木良治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已經走進了酒德麻衣的禁區,私闖禁區的人原本該被一槍爆頭,他自顧自地講述著自己的感情理論。

酒德麻衣鬆了一口氣:「符合什麼心理特徵的算是怪獸?」

「什麼心理特徵都不符合的就丟進怪獸那一類。」鈴木良治苦笑,「多數人的心理特徵是從眾的,比如說年輕女孩看到朋友們都購買了高階服裝,也會想要,於是漸浙演化為物質動物,但總有些人是獨立於人群之外的,他們的心理特徵錯綜複雜,很難摸到內在邏輯,這種人我們就稱為怪獸。根據我這幾天的觀察,新郎和新娘都是怪獸性格,我得說選角導演給了我們很大的挑戰啊!」

「就算是怪獸也是漂亮得讓人心軟的小怪獸啊。’’副導演武宮賢司打圓場,「雙怪獸組合最麻煩,是因為雙方的心理特徵完全不同調,找不到點燃愛情的契機,是不是?」

「武宮君說得不錯,怪獸們都很孤獨,但他們的孤獨各不相同,他們根本就活在不同的世界。」

「那麼我需要打破世界邊界的方法!」酒德麻衣沉聲說。

她也知道要在短短的一週內讓這樣一對男女產生感情根本就是個missionimpossible,但她並非能夠接受失敗的人,何況還有這樣龐大的團隊在背後支撐。老闆非常關注這樁「婚事」,每天夜裡都來電話或者簡訊詢問。但現實給了他們迎頭痛擊,時間穩步地流逝而計劃毫無進展,酒德麻衣是忍者,是那種可以讓毒蛇在自己的臉上爬過而紋絲不動的人,可這時候也不由得心浮氣躁,怎麼也忍不下去了。老闆的任務再見鬼她都必須完成,如果用刀逼著這兩位參加婚禮能算完成任務,酒德麻衣早就把刀拔出來扔桌上了。

「那還是……施加更強烈的誘惑吧!現代社會的男女,好些人結婚不就是懷上了孩子麼?」服裝搭配師還是那套「啥樣男人好,買單靠譜敢推倒」的思路。

「是喲,說起來我有個朋友就是奉子成婚如今已經當上了有錢人家的太太呢!」繪梨衣的試衣模特三間唯小姐語氣裡滿是羨慕。

「想辦法讓他們去逛逛內衣商店吧?試穿性感內衣什麼的,是男人就忍不住!」

「還是溫泉之旅好,讓服務員把他們的被褥鋪在同一間屋子裡,兩張床之間放一個瓷瓶,瓷瓶中插一朵紅茶花……越過界限的瞬間,瓷瓶和紅茶花一起碎裂!」

專家們討論起這個話題都很激動,在過去的三天裡他們不止一次地跟酒德麻衣提出說撮合兩個人大可不必什麼兩情相悅,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設法讓他們「作了一處」。

酒德麻衣滿臉黑線,她不得不承認這個所謂的專家團其實就是淫賤的廢柴團,就在她想要拍案怒吼的時候,桌上的手機響了,收到一條新的彩信。

「如果兩情相悅的話,也許見見家裡人就能把事情定下來呢。」跟以往一樣沒有來電顯示。

看著那張全家福從上而下緩緩地刷了出來,酒德麻衣吃驚地睜大了眼睛,她委實沒有想到在此時此刻這個錯綜複雜的東京城中,居然還有這麼一組千里迢迢跑來湊熱鬧的群眾演員。

「你說你這個敗家老爺們,你住這麼貴的酒店幹什麼?找青年旅社湊合一下不行麼?」嬸嬸一邊哼哧哼哧地把大號旅行箱扛到行李架上擱著,一邊抱怨。

「四星酒店都沒空房間了,青年旅社就能有地方?」叔叔進門就衝進了衛生間,雙腳八字邁開,嘴裡噓噓著,「威斯汀就是威斯汀,一分錢一分貨,就這大理石的浴缸就值回房價了!」

路鳴澤一屁股搶佔了沙發,開啟酒店贈送的礦泉水就喝,抓著遙控器換臺。

「鳴澤你看清楚了麼?那水收錢不收錢?我跟你說屋裡的吃喝不要亂碰,比外面貴很多的!」嬸嬸急得好像路鳴澤拉開了手榴彈的保險栓,在她心裡酒店房間就是地雷陣,冰箱和迷你吧裡的食水都是地雷,就等那些疏忽大意的客人去踩,然後房費的賬單裡就多出一塊來。

「唉!喝瓶礦泉水嘛,有什麼大不了的?難得出國來玩,我們也瀟灑瀟灑!」叔叔把自己攤平在床上,舒服地扭動幾下,「威斯汀就是威斯汀,這床就是不一樣!」

惠比壽的威斯汀酒店,叔叔嬸嬸一家在狂風暴雨中入住,前臺現金價32000日圓一天,心痛得嬸嬸扭頭就要出門,愣是被叔叔拉住了,開了這間雙床房。

按照他們原本的計劃,今天旅程結束飛離東京,但暴風雨導致機場關閉,航班無限延期。眼下正值櫻花季,東京遊客爆滿,各處酒店都客滿,只剩威斯汀這種房費不菲的高階酒店還有幾個空房間,但是臨時入住比在網上訂酒店貴出幾倍,嬸嬸心裡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可又實在不能拖著大小箱子在東京城裡四處亂碰運氣,難得來一趟日本,嬸嬸提前幾個月就跟同事和親戚說了,大家都託嬸嬸帶東西,資生堂的化妝品、特色工藝品、明治巧克力、佳能卡片機……幫人帶的自家用的,嬸嬸是能買儘量買,哪怕箱子裡還有能伸進一隻手去的空隙,嬸嬸都要塞一包絲襪進去。

這些東西要是在中國買就得多花不少價錢,嬸嬸指著多背東西回家把旅費給省出來,可如今這些都成了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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