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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無盡神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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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教授哭喪著臉將捂在胸前的手慢慢移開,我們幾個人圍上前一看,全都傻了眼。哪有什麼編鐘,一地的碎骨,仔細一看居然是顆骷髏頭。王大少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大叫了一聲,衝上前來就是一頓猛踩。我和胖子將他架住,就聽李教授鬼哭狼嚎道:「別踩別踩,這也是國寶。」

「怪物!這是怪物!它是怪物!」王大少拼命掙扎,想要逃脫我的鉗制,力氣大得驚人。歐文在一旁傻看著,不知道該幫誰。

「你冷靜點兒,看仔細,它就是一顆普通的頭骨!」shirley楊反手給了他一耳光,豈料他掙扎得更加厲害,雙腳不停地撲騰,幾乎快要騰空。

「肏!」我也分不清他這是真瘋還是假傻,抽出手來了一掌給他劈暈了。

「扶著你家少爺。」我身上被王清正抓了好幾道血印,沒好氣地將他丟給了歐文,然後又警告說,「看好了,一會兒要是再犯嫌,老子直接捆了他。」

李教授捧起那一攤被壓碎的頭骨,跟親兒子一樣寶貝。他試著將其中幾塊比較完整地拼合在一起。

胖子說:「骷髏有什麼好拼的,咱那編鐘呢?」

他不提還好,這一提李教授又開始激動了:「哎呀,編鐘呢?剛才明明護在身體下面了,好端端的就變成了頭骨。你要負責,快找,快找……」他抱著碎骨捨不得放下,心裡又惦記著那顆滾落的編鐘,滿臉急切。胖子自知理虧,可嘴上不肯服軟:「不就一鐵疙瘩嘛,架子上有的是,咱們中華民族地大物博,不缺那一顆。你急個什麼勁兒,就這麼大點兒地方,我給您找還不成嗎?」

我覺得事有蹊蹺,大殿象徵墓主人生前辦公行政的朝堂,出現兵刃、樂器、書籍都不奇怪,可唯獨不該有人頭。何況這一片我剛才就已經搜了個遍,根本沒有多餘的地方藏屍骨,這顆人頭就像憑空冒出來一樣叫人心生寒意。此時,李教授已經完成了大部分的拼接工作,除了一些碎得太細無法拼湊的縫隙,基本上算是一個比較完整的頭骨遺骸。

「眼間距未免太大了,看著像是小孩子的模樣。」

「不,頭骨沒有明顯的預留帶,從大小和自然縫來看,這是一顆成年男子的頭骨。」李教授專攻考古學幾十載,在看骨辨人方面很有自信。我從他手上接過頭骨,貼在自己臉前比了一下,大小差不多,可兩眼確實遠得有些離譜。胖子笑著說:「就中間那空當,都夠再長一隻眼睛了。」

「你們有沒有發現一個關鍵問題,它沒有頭蓋骨。」shirley楊伸出五指扣在頭骨頂端,「能拼的部分都已經拼上了,唯獨沒有頭蓋骨。你們看頭頂上的這圈切口,邊緣相當工整,沒有一點兒粗糙的痕跡,簡直可以媲美現代手術。」

「切掉了?」胖子眨巴眼道,「我說嘛,頭骨那麼結實的東西哪能叫他一壓就碎,原來是天靈蓋沒了,難怪這麼脆。」

「這顆頭骨本身也很脆,鈣質流失嚴重,看上去有些年頭了。」李教授想再研究一下,可畢竟臨時硬湊,沒有經過粘黏修補,骨頭很快又散了架。

我看李教授抽搐了一下,知道他在心疼,安慰說:「我們還沒有找到主墓室,前邊又有悍匪,頭骨可以回頭再來研究,現在還是趕路要緊。」

胖子撅著屁股從鍾架下邊退了出來,他提著編鐘諂媚地遞到老頭面前:「您看,好好的,沒磕著也沒碰著,咱立馬給它掛回去,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您老也別為了一顆破骷髏頭傷心,誰死到最後不是化一攤白骨。還是追小鬼子要緊。」

我滿腦子都是那張不協調的骷髏臉和王大少口中所說的怪物,雖然不願意放棄調查,但胖子所說的的確是事實,除了加快腳步繼續追趕先頭部隊之外,我們沒有任何時間可以浪費。shirley楊對那顆沒有頭蓋骨的骷髏也很感興趣,她和李教授一同將碎骨掃在一起,用防水布裹成一團塞到了鍾架底下。

「我有一種感覺,王清正看見的怪物跟這顆頭骨之間有著莫名的聯絡,可具體是怎麼回事又說不上來。」shirley楊凝視著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碎骨,嘆了口氣,轉頭對我說,「從彈頭的數量來看,不止我們遇到過襲擊,在王大少之前已經有人到過這裡,他們還曾經因為某種不得已的情況開過槍。沒有發現血跡,不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會不會……」

我知道她還在為大殿中可能隱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危險而擔心。老實說,我自己也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大殿雖然看上去空曠冷清,可總有一股不明的風不時地從我腦勺後邊掠過,那種抓不著、說不明的感覺實在太糟糕了。

我拿出地圖,將接下來要走的路線指給大家看:「根據王浦元這張圖,咱們已經到了墓室的前堂,再往地下走應該就能找到臥寢,也就是傳說中的主墓室。秦墓講究‘四方對稱、六字為大’,這為我們找主墓室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胖子指著圖上的幾處小門說:「左右各開了三扇,加起來一共六道門沒錯,可咱們該走哪一扇?其他幾扇門後邊會不會有危險?」

shirley楊說:「危險自然會有,所以我們一定要選對出路。」我說:「這個好辦,前邊已經來過兩撥人,肯定會留下痕跡。咱們仔細找找,先看他們選的是哪扇門。」李教授說:「這法子靠不住,萬一他們有去無回,咱們豈不是要步人後塵?還是小心為好。」

我說:「這不是廢話嗎?誰不知道這裡頭危險,可再危險的路也要有人走,光小心頂個屁用。」

「那怎麼著,分頭找還是一塊兒?」胖子看了一眼王大少,不滿道,「嬌氣勁兒一點兒沒變,資本主義的大少爺。這事估計他也幫不上忙,咱們自個兒上吧。」

除去昏迷不醒的王清正,我們尚有五人。不過經過前邊的一系列損耗之後,我不太同意分頭行動的想法,最後決定還是一同去尋找通往主墓室的路。

胖子讓我從「一」到「六」裡選一個數字,我問這是幹嗎,他說:「反正沒有線索,那咱們就撞大運,蒙唄!萬一碰對了,那多省事。」

「我看還是讓shirley楊來選吧,依照以往的情況,我選出來的基本上都要出問題。」

「啊呸!」胖子鄙視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轉念一想,似乎也有道理,就問shirley楊先查哪個。她猶豫了一下,指著北牆最後一道門說:「秦時奉‘六’為吉數,北牆剛好在‘己’位,那咱們就從第六道門開始查,按照從大到小的順序倒著查。」

李教授默默點頭說:「這正是我要說的,楊小姐的知識果然豐富,跟這幾個扛槍出身的大有不同。」

我見李教授那股子知識分子的優越感驟升,打心底裡瞧不上眼,就偷偷對胖子說:「回頭那編鐘咱們拆了它,弄一套回去放店裡當擺設。」

胖子喜道:「胡司令果然上道,我就說嘛,來都來了,怎麼著也要帶點兒東西回去意思意思。」

要說大殿左右的門戶也只是象徵意義上開鑿出來的墓道而已,並沒有實體的門扉遮掩,說白了就是幾處門洞,通往何處未嘗可知。王老頭兒的地圖上沒有明顯的標示,只知道大殿後邊就是主墓。

我們來到北牆離手邊最近的一處洞門口進行了實地檢查,發現門口已經堵上了厚厚的蛛網、灰塵。我取了一盞油燈,三下五除二地將擋路的障礙燒了個乾淨。shirley楊說:「剛才走的幾處一點兒灰塵都沒有,唯獨這裡不一樣。看來這條路還沒有人走過。」

我舉著油燈又朝門洞裡走了幾步,發現前邊一片漆黑,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你們來這邊,有風。」胖子手中的火把呼呼直躥,他站在第二道門前探頭道:「地上有炭灰,還有腳印,他們肯定是從這扇門穿過去了。」

我移步到他身邊,果真見到墓道中有一大串雜亂無章的腳印,而且大多都只有半片前腳掌。

「跑過去了,」shirley楊也看出其中的端倪,「他們走得很急,大概有七八個人。牆面上的灰塵被蹭掉了不少,整支隊伍的行進毫無章法可言,而且有人受了傷。」

我湊近了才發現,牆角處有一抹血跡呈飛濺狀態灑在牆面上,我蹲下身去測量了一下,那人的傷口大致在小腿位置,從血跡分佈的情況來看,應該是在運動中受的傷。

「這不是槍傷,而且傷口的位置未免太低了點兒。」我用手比畫了一下,「更像有人從地上冒出來,忽然劃了這麼一刀。」

「這個說法未免太瘮人了,你就不能換個思路,萬一是人家本來就有傷,不小心濺出來了呢?」

我繼續往前探查,發現這條路的結構與先前那條佈滿灰塵的墓道基本相同,都是用石磚堆砌而成,縫隙以六一泥膠合,從而保證了墓室的密封性。

「王浦元只帶了兩個人,不可能留下這麼多腳印。我看從這條路過去的應該是那群小日本。」胖子摩拳擦掌,說要追上去給予他們無產階級的制裁。

「他們走得這樣匆忙,路線的正確性有待考證。我再去前邊看看。」我又來到第三道門前,發現這裡也有最近留下的痕跡。這道門前雖然也掛著蛛網,但是下半段蛛絲已經被扯去了大半,地表上還留有兩道拖拉的痕跡。我蹲下身去試了一下,剛好能容一個成人進出。只是不知道那人為什麼要用這樣的姿勢通過這段墓道。我好奇地仰頭看了看墓道頂端,以為會發現什麼機關陷阱,可頭頂上就是一片普通的石磚,並沒有看出有什麼蹊蹺。

隨後,shirley楊他們又將南邊的三道門一一檢查了個遍,發現其中有一條路被人清理得乾乾淨淨,找不到半點兒灰塵。「你看,這是我在門口發現的。」shirley楊伸出手,掌中放著半塊形狀不太規則的紅色固體。我拿起一看,發現是蠟燭熔化後結成的蠟塊。

我隨她來到門口,看見地上各有兩塊燃蠟的痕跡,一處是白蠟,一處是紅蠟,正對著門檔兩側。根據空缺的形狀來判斷,都是高燭粗蠟,是中國人習慣在紅白喜事中使用的那種。

「明顯有人祭拜過,或者說是某種儀式。」我想了想,日本人連炸藥都用上了,肯定不會有這個閒情逸致開壇膜拜,那麼這扇門應該就是王浦元走的路。但緊接著問題又出現了,從時間邏輯上講,日本人在王浦元的隊伍後邊進入墓室,他們必然也會遇到選擇上的難題,如此顯眼的線索放在面前,他們為什麼不跟在後面走,偏要去選其他的門?

「你別忘了,他們行跡匆忙,顯然受到了襲擊,我推想當時他們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排查線索,慌亂中隨便選了一道門就闖進去了。」shirley楊丟下手中的蠟塊,指著眼前的門洞說,「走這條。」

李教授還在糾結陰爻之數的問題,我說橫豎還不是咱瞎猜的,一點兒證據都沒有。既然這裡有前人探過路,就算真有危險,咱們也好防備。可第六號門就不一樣了,何必非釘死在一個「六」字上,秦始皇又不是缺心眼兒。

他面有疑色,又問道:「那另外一條路又怎麼說,你查到點兒什麼沒有?」

「那條路倒真是奇怪,蛛網被人攔腰截斷了,從地上的痕跡看,對方採用了跪爬的方式進了那扇門。至於對方是什麼人,為什麼用這種奇特的姿勢前進,我還真想不出來。您覺得呢?」

「這的確古怪。」李教授思索了一會兒,緩答道,「根據我的瞭解,秦人有大跪磕首叩安的習俗,你看這個人會不會跟燒蠟點香的那群人是一夥的,也想通過某種祭拜行為來請罪,藉此逃過墓室裡魑魅魍魎的糾纏?」

胖子說:「嘿,說到底不就是遺風陋俗?咱們可不怕它們,揮起工農紅軍的鐵錘,敢與一切牛鬼蛇神作鬥爭!」

我說:「話不能這麼說,好歹是人家的墳頭,咱們屬於外來入侵者,雖然扛著‘打倒封建君主’的旗號,該給人家面子的地方還是要給。禮多人不怪,情到深處鬼也感動。」胖子說:「你最近怎麼越來越矯情了,果然吃多了洋麵包,連說話都透著那麼一股子酸味。」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別再貧嘴了。」shirley楊嘆了一口氣,「分開走肯定不現實。咱們目前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燒過蠟的南二號門,剩下的就北一號門。王清正反正暈了,不作數,其他人舉手表決吧。」

「同意南二的舉手。」

我和shirley楊、胖子三個人幾乎同時舉起了手。歐文呆呆地看著我們說:「條條大道通羅馬,說不定那幾扇都能通到主墓室。」

胖子搖搖頭,拍著他的肩膀說:「你還是太年輕了。咱們老祖宗的墓裡頭從來不會出現沒用的東西。換句話說,既然存在就一定有它的理由。沒你想的那麼天真。」

歐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舉起手說:「少數服從多數,我跟你們走。但是希望少爺醒過來之後你們不要再動手。他是我的僱主,我必須對他的人身安全負責,如果再有下次,我不能假裝沒看見。」

李教授雖然還有疑惑,但暫時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他收起工作日記本,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站起身說:「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裡。我不反對並不代表我就同意你們的選擇。」

我知道他對學術上的問題固守己見,不會那麼容易低頭,眼下順著我們的意思走完全是迫於形勢,所以就開口為他鋪了個臺階:「您老的專業知識誰敢懷疑,不過眼下我們時間不多,只能按照機率……」

「好啦好啦,你不用跟我解釋這些東西。既然選好了路,走就是。我老頭子還跟你們計較嗎?」

他說完便擰開手電,大步跨進了南邊最中間的那扇門。我們幾個不敢怠慢,紛紛套上背包緊追上去。歐文揹著王清正走在最後,胖子疑惑道:「老胡,你下手忒毒了點兒,那小子還不醒?別不是敲傻了吧?」

我當時一心想著讓他消停下來,倒沒有太在意手中的力道。王清正暈了好一會兒還不見醒,似乎真有點兒不對勁。我心虛道:「哪那麼容易死人,估計就是下手有點兒重,再睡一會兒就好了。」我不禁後怕,萬一真有個三長兩短,王浦元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我,到時免不了又要大鬧一場。我偷偷地看了一眼,默默地祈禱這小子趕快醒過來。

南二號門中間的通道與之前在一號娘娘墳中所見的磚道有異曲同工之妙。不過,這邊的取材要更加精細,磚石經過仔細打磨,表面上透著一股冰寒的精光。李教授介紹說,這是秦人特殊的鍛造工藝。

「秦國工匠對水與火的利用是其他民族不敢想象的。戰國時期,各國都在冷兵器上下足了功夫,但是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夠趕超秦人在鍛鐵造銅上的工藝。這裡的‘鐵’當然不是指真正意義上鐵,而是一種合金,又叫做青銅。一般來說,是由銅錫按比例合成的,而這個比例問題正是秦劍鋒利無比的原因之一。我曾經主持過一個秦劍復原專案的工作,集合了全國諸多著名的冶金專家,始終無法破解秦劍中的金屬比例問題。後來我就在想,也許在先人的鍛造過程中混入了某種未知的材料,所以才會造成後世破解無方。眼前的這些墓磚同樣出自秦人的手藝,你看,不管火把貼得多近,墓磚自身的溫度都不會產生任何變化,簡直就像天然的冰箱。」

我伸手輕觸牆面,發現的確像李教授描述的那樣透著一股寒涼之氣。胖子特意將火把湊到牆上微烤了一下,結果沒有任何變化。

shirley楊說:「低溫密封是保護屍體的一種方式,前人利用這樣的手段與自然做抗爭,渴望死後屍身不腐,這既是對死亡的恐懼也是對永恆的渴望,可以理解為人類與生俱來的本能。」

我說:「愛冷藏還是風乾都是他們自己的事,跟咱們關係不大。可要是屍體變成了粽子,那可就由不得它們逍遙自在,必須掐死在搖籃裡。」

「咱這一路走得還挺順,看來這門是選對了。不過,我忽然有點兒好奇,其他幾扇門通到什麼地方?老胡,你說小鬼子會不會已經……」胖子伸出舌頭做了個鬼臉。

「先別高興,你忘記神道里的事了?萬一再整一條兩萬五,那就夠嗆了。」

胖子臉色微微發黑,不再說話,估計是想起了之前吃的苦頭。shirley楊舉著火把一路走在前方為我們打頭陣。我回頭看了一眼歐文,他扛著王清正緊緊地跟在我們身後,絲毫不敢鬆懈,看來同伴的死亡給他造成了不可磨滅的陰影,到現在還沒有緩過來。

我過意不去,提出要跟他換班。歐文很爽快地將他家少爺放了下來。我抬起王清正的時候,發現他的手指微微地抽動了幾下,估計快醒了,就順勢將他擺靠在磚牆上。shirley楊湊上來看見這情況,默默地掏出了水壺給我。我拍了拍小王八的臉,含了一口水噴了上去,他大叫了一聲,瞪大眼睛跳了起來。

「我在哪兒?我在哪兒?」他慌忙左右環視,最後好不容易清醒過來,揉了揉脖子,惡狠狠地瞪著我,張口就罵。

我懶得跟他計較,將水壺遞給他,關照說:「自己檢查一下有沒有哪裡受傷,咱們已經進墓道了,很快就能找到你爺爺。」

他喝了半口水,隨即又吐了出來,拉著我問:「什麼墓道,我們在什麼地方?」

胖子故意笑話他:「你這一覺睡得多輕鬆,有人背,有人扛,連走到哪兒都不知道。」

王清正的臉色連閃了幾下,迅速地站了起來,環顧四周,大喊道:「蠢貨,快跑!這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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