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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死國群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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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印象中小屋的天井中間的確有一口枯井,瞧她這緊張的樣子,難道枯井裡也能鑽出水鬼來?我被她嚴肅的神情感染,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朝天井裡掃了一眼。只見井口處掛著兩條人腿,也不知道那人是死是活,從我們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的上半身已經完全伸進井中,兩腳懸地,整個下半身一動不動。

我瞧著那條褲子眼熟,一時間也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愣著幹嗎,救人啊!」shirley楊還傻站在原地琢磨怎麼回事,我可沒有她那樣的耐心,二話不說急忙衝到井邊準備救人。剛走幾步我就發現事情不對勁,湊近之後才看見井口掛著三個人,大家姿勢一致,都是頭朝底雙腳懸掛在井邊,呈現出青蛙趴地的模樣,其中一個屁股尤為顯眼,那個體積一看就知道是胖子。我心說壞了,這仨不知道又在搗什麼鬼。shirley楊似乎也看出了端倪,喊道:「那不是胖子他們嗎?怎麼趴在那種地方?」

我見他們三個跟死人一樣趴在井頭一動不動,顧不上想別的,立刻衝上前拉人。還沒碰到胖子的手,就見他手心朝上忽然動了那麼一下。我剛要喊,他又搖了搖手指,似乎想說什麼。我回頭看看shirley楊,她也一臉莫名地朝我聳肩。我們倆只好按下身慢慢地朝井口湊了過去,想瞧瞧他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我蹲在井邊,兩手扶在邊沿上,低下頭向漆黑的井底看去,發現胖子、王浦元還有王清正三人都以同一個姿勢在張望什麼。我學著他們的樣子低頭,枯井裡一片漆黑,卻不斷地有聲音傳來,有點兒像用指甲在刮石頭的聲音,別提多瘮人。我見他們三個看得出神,就輕輕地推了胖子一下。他緩緩地抬起頭,神秘兮兮地說:「小聲點兒,我剛才看見有個人跳下去了。」胖子的臉都憋紅了,王浦元因為腿上有傷,姿勢十分別扭,但是他還是堅持守在井邊。我說:「老爺子你玩性也太重了,怎麼跟著他們胡鬧。」

「別說話,我也看見了。」老頭兒推了我一把,然後繼續注視著井底。shirley楊搖頭說:「都什麼時候了,就算真是個人也顧不上他了。趁著霧氣不大,我們趕緊離開這裡才是正途。」

我說:「shirley這話才是正經的,你們三個還不趕緊起來。管他掉下去的是人是鬼,跟咱們沒關係。」我正說著,幽深的枯井中忽然傳來嚶嚶的哭聲,仔細一聽,又有點兒像有人捏著嗓子笑。我的頭皮一下子炸開了,其他幾個人也被嚇了一下,紛紛抬起頭來。王清正舉起槍說:「實在不行先來一槍。打死了再拖上來也是一樣的。」

shirley楊瞪了他一眼,我將王浦元扶了起來,勸說道:「現在周圍都是粽子,咱們本身就不安全,何必節外生枝,還是撤了好。」

老頭兒看了看自己的腿,猶豫了一下還是擺手了,對王清正說:「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王清正極不情願地將手槍塞了回去,從我手中將他爺爺扶了回去。胖子環視左右,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我問他丟了啥,他搖頭說:「你們防範意識太薄弱,咱得找塊石頭把這井堵上以絕後患啊!」

我說:「你就缺德吧,哪那麼多事,外頭的粽子大多已經散去,現在是逃跑的好時機,咱可沒有美國時間用來浪費。」

「那你等等我,我記得樓上還有幾件明器。取了就走,也算沒有白來。」

他說完拔腿就跑,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說:「關鍵時刻少數服從多數,有命拿、沒命花的事咱不能幹,走!」

胖子嘰歪了幾句,最後還是放棄了抵抗,有氣無力道:「那出口在哪兒,你們誰記得路?」

「我,跟我走!」王清正得意揚揚道,「少爺我名牌大學畢業,過目不忘。」

我懶得搭理他,問shirley楊記不記得出去的路。她拍拍手中的藍本說:「問題不大,沿途都有標記。」為了安全起見,我還是讓大夥兒熄滅了手頭的照明工具,摸黑前進。

我們五個人整裝完畢,正準備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我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陰森森的院落裡頭,那口枯井裡不斷地傳來詭異的人聲,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總覺得那個聲音離我們越來越近。

胖子也跟著回頭問:「你們聽見沒有,那聲音……」

王浦元臉色大變,拍了王大少一把說:「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走。」

我原本也跟他們一個意思,可那聲音裡頭透著一股淒涼之意,聽得人汗毛直豎,兩腳就像被釘在地上一樣動彈不得。我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想趕緊清醒過來。這時,王清正忽然尖叫了起來,老實說,我第一次見他嚇成這樣。王大少指著井口喊道:「有東西,有東西,爬出來了!」那一瞬間我差點兒跳起來,一隻乾癟枯裂的人手顫顫巍巍地掛在井邊,有什麼東西正以驚人的速度朝枯井外邊爬行。就在我猶豫的工夫,胖子已經衝了回去,我急忙掏出匕首跟了上去。還沒到井邊就聞到一股熟悉的屍臭味,胖子一腳踩在那人手上,使勁跺了下去。可那隻手堅韌無比,死活不肯撒開,似乎一定要爬上來才肯罷休。我低頭一看,心裡頓時慌了,黑暗中,一雙又圓又亮的眼睛正在注視著我們,那張臉怎麼看怎麼眼熟。我一把推開胖子喊道:「是那個日本人,是我們先前遇到的瘋子!」

胖子愣了一下,然後撐在井邊看了一眼,拍拍大腿說:「還真是那夥計。合著我們剛才看見的又是他,這傢伙沒事跳井榦嗎?」

我哪有工夫去想這些個,立刻伸手將那個半瘋半傻的日本人拉了上來。王浦元沒有見過此人,忙不迭地追問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簡單地介紹了一下情況,又低頭看了看坐在地上的瘋子。他身上依舊披著那件又破又臭的裹屍布,一隻手伸在毯子外頭,一隻手縮在懷中,胸口處鼓了一大塊,似乎藏著什麼東西。我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這傢伙明明是孤家寡人,沒有攜帶任何物品,怎麼一轉眼,他就像抓寶貝一樣護著胸前的東西?

shirley楊試著和他交談,那傢伙支支吾吾說不清楚。王清正上前扯他的毯子,他頓時激動起來,一手護著胸前,一手拼命地舞動。這傢伙的指甲長時間沒有修剪,又長又尖,王大少不得不放棄自己的「豪搶烈奪」。

「不管他從哪裡冒出來的,對咱們都有救命之恩。反正要逃不多這一個,帶上他走吧。」shirley楊關鍵時刻心又軟了,「外頭粽子那麼多,他一個人恐怕危險。」

我不願意再拖延下去,只好同意,同時將看管這個日本瘋子的任務交給了胖子。

他嚷嚷著問憑什麼,我說:「人家平白無故捱了你一腳,照顧一下也是應該的。」他哼了一聲,單手提溜起那人,鄙夷道:「老子生平最討厭小鬼子。看在你小子是病人的分上,放你一馬。老實點兒,聽見沒有!」

瘋子居然對著胖子傻笑起來,我說:「這就是緣分,務必照顧好人家。」胖子氣得給了我一腳,瘋子居然學著他的樣子也跟著抬起腳來,看得大夥兒都笑了起來。

一場虛驚過後,原先恐怖的氣氛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們五個人帶著意外出現的瘋子,踏上了逃離古城的路。

王清正一直吹噓自己認路,非要給我們帶路。走了一會兒,我發現情況似乎不太對勁,周圍原本已經消散的霧氣不知為何又逐漸開始聚攏。shirley楊指著藍本上的地圖說:「我們的行進路線沒有問題,上了城牆之後就能找到第十道門的入口,咱們按原路返回,去耳室接了人就走。」

不知為何,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老覺得有什麼東西一直跟在我們隊伍後邊。胖子說:「這是多疑,上了年紀的標誌。」我沒搭理他,而是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白茫茫的霧氣中。王清正走著走著,忽然打了個戰,指著對面說:「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朝咱們靠近?」

我眯起眼睛一看,果真看見一團黑漆漆的陰影正從不遠處向我們靠近。胖子急喊道:「我肏,不是已經散了嗎?它們怎麼又回來了?」

這隊粽子行進的速度比先前我們遇到的要快上許多,shirley楊大驚失色,揮著手喊:「快跑,它們湊上來了!」

王清正背起老頭子一個箭步衝到了前頭,我看著那一個個高大的黑影,心中不斷地問自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原本已經消失的粽子群又再次聚集起來,難道它們知道我們幾個要逃,準備來個趕盡殺絕?可轉念一想,如果真有這麼聰明,那還算個屁死人。我們幾個飛快地奔跑起來,也不顧不上聲音太大會引來敵人了。

我眼見著白霧中忽然衝出一道黑爪,嚇得就地一滾衝進了人群中。大家都沒想到這些粽子來得如此之快,更加不敢怠慢。

「看見城牆了,大家加把勁!」shirley楊將我扯了起來,疾呼「全速撤離」。王大少因為揹著人,行動受阻,我回頭一看,發現不知何時他已經落到了隊伍的尾巴上,身後跟著一大堆兇猛可怖的黑皮粽子。

胖子拉著日本友人,第一個跨上了城牆上的臺階,shirley楊緊隨其後。我們都知道粽子關節僵硬,只能跳不能跑,一旦遇到臺階就只能原地踏步,所以個個拼了命地往高處跑。

「老胡,你傻看什麼呢!快上啊!」胖子一腳踩在臺階上,揮著手讓我趕緊上去。我瞧見王家祖孫身後圍滿了粽子,連四周的路都逐漸被包圍,心有不忍,猶豫了一下還是低頭衝了回去。

我剛一轉身就被攔腰撞了個正著,正想著是哪個傻缺在這種時候忽然冒出來,就聽「咣噹」一聲脆響,一件透著金光的東西晃晃悠悠地滾到了我的腳邊。

「金鼎?!」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眼見,這玩意兒不是早就丟了嗎?這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金鼎忽然出現再一次打亂了我們的計劃,那群黑皮粽子就像打了雞血一樣朝著我們猛撲過來。我大手一攬將王老頭兒扛了起來,然後扯起王浦元大步流星地朝城牆跑去。此時,不光我們身後,就連左右兩邊都不斷地有粽子撲上來,我使出全身的力氣將那一老一小推上了高臺,腳底下忽然一緊,也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絆了個狗吃屎,瞬間就滾落下去,與緊隨其後的粽子打了個照面。shirley楊和胖子自然不會坐視不理,拔出槍一陣亂射,這下整個場面都沸騰起來,完全不受控制。我們先前搭救的瘋子頓時變得比黑皮粽子還要瘋狂,他丟下裹屍布,大喊大叫著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然後又低頭環視四周,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我見他懷中空無一物,這才反應過來:這小子懷裡藏的是金鼎,所以黑皮粽子才會再次攻擊我們。想到這裡,我不禁被這個小日本氣得牙癢癢,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走!」胖子和shirley楊左右開弓,一個海底撈月將我從粽子堆里拉了出來。那瘋子看見金鼎還在地上,以一股驚人的速度再次衝了回去,我想拉都拉不住,空看著他被黑皮粽子淹沒。

「傻看什麼!還不走!」王浦元站在城牆上頭對我們幾個喊道,「這人已經沒救了,快上來!」

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粽子堆裡已經找不到瘋子和金鼎的影子,他們早就被這群千百年前的亡者所吞沒。我不敢再打等,提起氣來,手腳並用爬上了城牆頭。

劫後餘生,我們生怕再出變故,一群人迅速地脫離了古城的範圍。shirley楊滿頭大汗,一步都不敢停歇,徑直將我們帶到了墓門處。我們三人依次爬出了墓門,我回頭要去拉王浦元,不想他們祖孫站在原地,一點兒上來的意思都沒有。

「胡掌櫃,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送到這裡就夠了,剩下的路我們自己能走。」王浦元仰著頭,一副過河拆橋的模樣。我估計這老頭還留了後手,害怕出去之後與郭隊長的人對峙,所以故意要與我們分開走。我心裡雖然氣,可林芳和李教授還在耳室等著我們,如果執意追究這對祖孫,恐怕會耽誤了脫身的時機,況且誰都不知道那些黑皮粽子會不會再次追上來。

「既然這樣,那咱們好聚好散,二位多保重。」說完我就掉頭追上了shirley楊他們。胖子問我:「老王家那兩人怎麼不見了?」我說:「他們另有計劃,咱們已經仁至義盡了,抓緊時間離開這裡要緊。」他們兩人點點頭,似乎都對剛才發生的那一幕仍心有餘悸。

脫離古城之後,詭異的霧氣逐漸散去,我們按照約定的地點找到了苦守在暗室中的李教授,老頭兒眼睛裡滿是血絲,見了我們幾個差點兒當場哭出來。我們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博弈,個個累得氣都喘不上來。我還記得當初見面時李教授那副冷酷的模樣,與現在幾乎判若兩人。林芳躺在一旁,脖子上纏著繃帶,地上還有一卷換下來的紗布,徐三守在她身邊,手裡捏著紗布和水壺,兩人對她照顧得頗為用心。胖子連喊了好幾聲「林委員長」,林芳勉強睜開眼睛虛弱地笑了笑。shirley楊在一旁看著,眼睛很快就溼潤了。我說:「同志們,現在不是感懷悲傷的時刻,敵人的大部隊還在我們身後,隱藏在革命隊伍中的毒瘤尚未被排除。總的來說就是一句話: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李教授抹了抹眼淚,不解道:「怎麼,那些小日本還沒有放棄?」

我說:「比小鬼子厲害,後面一溜兒的黑皮大粽子,就是咱們在一號墳墓畫上見到的那種,指不定一會兒就追上來了。」

「我參加考古工作這麼久,還從沒見過實物,在哪裡?有樣本嗎?有沒有捕捉的可能?」我一看李教授這學究模樣就知道跟他講不通,招呼胖子說:「把老頭兒扛上,咱們快逃。」胖子說:「我得保證林委員長的安全,李教授還是交給你吧。」

shirley楊和他合力扶起林芳,帶頭鑽進了密道,我扯著李教授緊跟其後。一路上,老頭子不斷地叨叨著忙活了半天,連半件像樣的文物都沒有帶上去,以後老臉真沒處擱。

我勸道:「金鼎沒有,那是人家粽子的寶貝,咱們拿不合適。不過鳳臂到手了,您別添亂,出去之後咱們立刻上交國家。」

「這樣好,這樣也好。」老頭總算安安靜靜地跟著我們踏上了返回營地的路。

因為有傷員,我們幾乎多花了兩倍的時間才回到了最初的二號墓出口。事情果然如我推測的那樣,後援部隊早就抵達了娘娘山營地,他們控制了那些俘虜,當場做了筆錄。我們從洞裡灰溜溜地爬出來時,外頭已經天光大亮,郭衛國帶著一隊人馬守在洞口,瞧那意思是打算下去抓人。他一見我就要上來拿人,要不是李教授一直在為我們說話,估計這小子當場槍斃我的心都有了。後續的麻煩一件接著一件,我們幾個被當場隔離,押進小帳篷裡做了筆錄。

我琢磨著墓裡頭的那些事如果全都捅出來,那下半生估計得在牢房裡度過。我一邊應付著郭衛國的審訊,一邊思考著如何脫身。王家祖孫眼下生死未卜,就算他們能安全脫身,也不見得會為了我們折回現場自討苦吃;林芳自個兒還在生死線上徘徊,搞不好沒見著她的美帝主子,自己就先被閻王收去當了使喚丫頭。所以眼下靠別人解圍已經行不通了,況且shirley楊和胖子都在郭衛國手上,我可謂舉步艱難。

刑訊期間,郭衛國再三給我下套,想讓我承認自己就是這次跨國盜墓案件的主謀,還把南京那筆莫須有的舊賬給翻了出來。我深知這種事就算打死了也不能點頭,要不然這輩子甭想翻身。兩人硬磨軟泡耗了好幾天的光景,這期間我與外界徹底地斷絕了聯絡,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郭衛國審訊的手段越來越粗暴,遲遲不將我轉交有關部門,只能說明一件事——有人在外圍向他施壓,而他苦於沒有證據,始終無法將我定罪。我心說,到底是新官上任經驗尚淺,這種事要是落在我身上,那還審個屁啊,直接推到山溝裡頭一槍斃了拉倒,回頭交一份嫌犯私逃的報告,註明犯人暴力不合作,出於自衛不得不開槍反擊。

眼見著郭衛國漸漸抵擋不住壓力,我還是按照日常的作息時間,每天吃飯、睡覺、回答問題,日子倒比以往過得規律了許多。半個月之後的某天早晨,我還在睡夢之中,忽然被人擾醒,睜眼一看,來者正是林芳。她穿著軍裝,身後跟著一個沒見過面的中國老頭兒。我糊里糊塗地簽了一大堆字,然後被林芳從營地帶了出來。一路上她沒怎麼說話,我也不敢問。汽車長驅直入,一路開到了茶峒碼頭。

「下車,他們在等你。」

我已經半個多月沒換衣服,鬍子、頭髮都快把整張臉給蓋住了。我瞧見碼頭上那幾個人,心虛道:「咱能不能先換身行頭?」

「閉嘴,下車!」林芳虎著臉將我從車上推了下去。我很久沒有這樣直接暴露在陽光中,捂著眼睛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shirley楊和胖子站在碼頭上,兩人一見我就撲了上來。我眼看著才半個月的時間,大家都瘦了好幾圈,眼淚頓時要往下流。

「別磨嘰,抓緊時間出境。這地方不能留了。」林芳適時地插了上來,拍拍我的肩膀說,「人情我也還了,有機會唐人街再見。」

shirley楊朝她點了點頭,然後拉著我轉身上了渡船。胖子站在碼頭上依依不捨,不知道跟林芳磨嘰些什麼,直到汽笛鳴響才登船。

我們輾轉了好幾處,甚至偷渡到香港,最後在王浦元的安排下總算回到了唐人街。到家那天,薛二爺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團圓菜為我們洗塵。我被折騰了一路,直到吃上熱飯的那一刻才意識到,一切真的都結束了。

晚上,shirley楊和胖子將我被抓後的始末悉數講述了一遍。大致意思是說,我被抓之後,shirley楊多方聯絡,總算與林芳的上司接上了頭。兩人護送林芳去醫院,一連被軟禁了好幾天。事後,美國那邊來了檔案,林芳告訴他們,出賣情報的人已經找到了,就是當日我們在古城中遇到的瘋子,他在日方的地位高出早稻田許多,是第一批抵達娘娘墳的盜墓賊。早稻田此行的目的除了竊取金鼎之外,也有部分原因是為了尋找這位前輩。至於王家祖孫,他們逃回美國之後,為了彌補與林芳的關係,才不得不出手協助我們潛逃。竹竿子自那場大霧之後音訊全無,也無法判斷是生是死。

「鳳臂我已經交給李教授了,他說沒有秦龍空有鳳臂,不足以體現金鼎本身的魅力,無法破解秦王鼎的秘密他會抱憾終生,嚷著要再下一次娘娘墳,這老頭兒可真有意思。」

「這事我可不管了。」我苦笑著回憶之前的種種,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一股莫名的失落感隱隱作祟。

shirley楊問我接下來打算幹嗎,我毫不猶豫地回答說:「咱不是還有條河要去看嗎?趕時不如撞日,反正現在也吃飽了,不如出去走一走。」

「別逗了,我老家在德州,要走也得明天取了車。」

「這可不行,距離已經阻止不了我那顆滾燙的心,我必須立刻執行對你的諾言,這件事十萬火急,毛主席來了都攔不住,千言萬語匯聚成一句話——楊參謀長,你跟不跟我走?」這番話說完我頓時就臉紅了,生怕shirley楊不答應。胖子在一邊起鬨說:「這段總結髮言太牛掰了,我決定沿用下來,明天找林芳試試。」

shirley楊看著我,半晌沒吭聲,最後回答說:「立刻動身!」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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