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騎士忽然又猛出殺招,佛蘭德爾條件反射的避了一下,就在這個瞬間,黑騎士趁著這個空檔,將我一把拎了起來,扔到了馬上。
「放開她!」佛蘭德爾一聲怒吼,持劍向他砍去。
他那黑色頭盔下又發出了桀桀的笑聲,掉轉馬頭,又一劍砍在了佛蘭德爾的手臂上,佛蘭德爾手中的劍咣噹一聲掉在了地上,就在他揮劍準備再砍向佛蘭德爾的時候,一把橫地裡斜出的長劍忽然插中了他的後背。
「鄧尼!」佛蘭德爾驚詫的低呼一聲。
黑騎士的頭又像機器人般慢慢扭動起來,忽然扭了個360度角,詭異的看著剛剛將劍刺入他身體的鄧尼。
我的雞皮疙瘩頓時掉落一地,哪有人類能轉360度角的……
鄧尼也因為驚嚇而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那黑騎士忽然扔了手中的劍,伸手牢牢抓住了鄧尼,發出了桀桀的笑聲。
就在佛蘭德爾再次持劍衝上來的時候,我覺得周身被一陣濃濃的黑煙所籠罩,接著就失去了全部的意識。
這裡……是哪裡?
我在渾身痠痛中睜開了眼睛,眼前確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四周充斥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黴味。我挪動一下身子,卻碰到了一個軟軟的身體,隨後就是一個熟悉的聲音,「誰?」
「鄧尼?」我立刻認出了這個聲音,無比驚詫。他怎麼也在這裡?
「上帝啊,這裡是什麼鬼地方?「他沒好氣的抱怨了一句。
我搖搖頭,「不知道,不過,一定不是好地方。」回想起剛才的一幕,我心裡一驚,該不會是在那個黑騎士的地盤吧?我朝四周摸索著,卻只是潮溼的牆壁,牆上似乎還有些黏乎乎的東西,我摸了幾下,覺得一陣噁心,也沒有再繼續摸。
「他們人呢?」鄧尼似乎還有點疑惑。
「你還問,」想起剛才他和莫萊觀戰的一幕,我就來氣,「剛剛為什麼在那裡傻站著也不來幫忙!」
他沉默不語。
「要不是你那最後一劍,我一定會一輩子唾棄你。」
他輕哼了一聲,「你倒對他關心得很。」
我猛點頭,「我當然關心他啊,因為他也很關心我,這是相互的。」
「可你知道他為什麼關心你嗎?」他冷冷說了一句。
「知道啊,成為騎士時不是要宣誓嗎?保護婦女之類的。」我理直氣壯的說道。
他冷笑一聲,「只不過因為,你笑起來的樣子有點像那個低賤的女人。」
「那個低賤的女人?」
「佛蘭德爾的母親。」
「是——嗎?」不知怎麼回事,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我的心裡湧起了一絲說不清的感覺,原來是這樣,只是因為我笑起來的樣子有點像他的母親,他才對我關懷備至,超過了一般的程度。原來,我只是借了他母親的光。
不知是不是因為黑暗的關係,在彼此完全看不清的情況下,我們居然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起話來,這要是在之前,他是絕不會和我多說半句話的。
也許,黑暗有時反而會給人一種安全感吧,因為,它掩蓋了一切。
「為什麼這麼討厭佛蘭德爾?」我低聲問道。
「因為他流著低賤的血。」他飛快的回答了我。
「可是,剛才在最後關頭,你還是出手……」
「閉嘴,我根本不想救他,我只是一直脫手!」他提高了音量,「我討厭他,討厭極了,要不是你,他或許現在已經在牢獄裡了!」
「什麼?」聽到牢獄兩字,我頓時一驚,「你說什麼?」
「初夜權的法例,」他低低道,「是從佛蘭德爾回來才開始重新執行的。」
我愣了愣,這是什麼意思?
「之前,就是因為佛蘭德爾的竭力勸阻,父親才廢除了這條法例。」
「那麼為什麼……」我剛問了一半,忽然明白過來,他知道佛蘭德爾一定會反對這個法例,所以那女孩在佛蘭德爾面前出現時,他知道佛蘭德爾一定會伸出援手……
「你是故意的,你知道佛蘭德爾一定會救那個女孩……你已經佈置好了一切對不對?」我握緊了自己的手,原來這一切都是圈套。
他又冷哼一聲,「聖殿騎士違背團規,勾引即將結婚的女子,這個罪名可不小。」
「但你現在又為什麼說出來?你就不怕我告訴佛蘭德爾嗎?」我壓抑著心裡的怒意,就因為佛蘭德爾是私生子,就要這麼處心積慮的要害他嗎。」
他沉默了一會,「你不會。因為你知道,告訴他只會讓他更傷心。」
我有些驚訝,這一點,他的確說對了。
但是,我討厭揣測人心的他,更討厭利用人心的他。
這麼說來,在我將他拉出去的一瞬間,已經打破了他的計劃,我又忍不住問道,「那你當時又為什麼跟著我出來?」
他的聲音似乎有些無奈,「我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麼就跟著你出來了,也許是因為好奇吧,再說就算跟你出去,也不影響我實施這個計劃。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這個計劃,我已經決定終止了。」說完了這句話,他沒有再出聲。
與此同時,我的腦袋中也在飛轉著,終止了?為什麼?難道是因為剛才的生死關頭,他不受控制的出手相救讓他困惑……還是……不過如果他的計劃終止,那麼佛蘭德爾不就避過牢獄之災了,那麼這麼說來,我是不是已經完成任務了?想到這裡,我不由激動起來,這是不是意味著我現在就可以回去?
不過……在離開之前,真想和那位溫柔的騎士說聲再見……
就在我興奮的胡思亂想時,門忽然被開啟了。一道昏暗的光線射入了一片漆黑的屋內,我抬眼望去,不由自主的往後挪了挪。
那位黑騎士正站在門口,黑色的鎧甲,黑色的頭盔,冰冷的氣息,淡淡的逆光更給他的全身籠罩了一層神秘而詭異的光暈,難以言喻的恐怖感從我的心底湧出,一直漫延到四肢百骸。
他朝我的方向走來,從上往下的俯視著我,目光停留在了我的戒指上,嘶啞的聲音低低響起,「告訴我解開所羅門封印的方法。」
所羅門封印?我心裡一驚,他果然是衝著戒指而來。
「我根本不知道怎樣解開封印。」我搖了搖頭。
「是嗎?」他忽然彎下身,一把拖起我就走。
「你要做什麼!」鄧尼似乎也吃了一驚,身子微微一動,只聽咣噹一聲,門又被重重關上了。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解開封印!」我一邊掙扎著,一邊被他從樓梯上粗暴的拖了下來,他一腳踢開樓梯旁的一個房間,將我扔了進去。
我揉了揉飽受摧殘的腰,朝四周一看,一陣寒意從背後冒了起來,這個房間裡都放著些什麼東西……都是一些破銅爛鐵。
「還不說嗎?」他緩緩轉過了頭,「我有很多辦法讓你說。」他輕輕摸著一個掛在牆上的鐵爪子。
什麼語言也不能形容我此時的恐懼,因為我的大腦已經自動反饋給了我這些東西的資訊。
這裡堆放的是——一屋子的中世紀刑具。
他在摸著的那個鐵爪子,是一件十分簡單的刑具,可是殘忍的程度卻可比中國的凌遲,試想一個人如果被這樣的鐵爪子活活抓下一條條肉來,該是怎樣的感覺?他身邊的那個類似健身器材的鐵東西,只要有人坐在上面,喉嚨就會正對著一個鐵鑽頭,只要把後面那個旋轉的裝置越收越緊,那麼鐵鑽頭就會慢慢穿過喉嚨,把人活活鑽死。
角落裡放著一個風箱,當燃燒起來的時候,將犯人的雙腳放入那裡,不一會兒就跟烤豬蹄差不了多少了。還有那個不起眼的鐵框框,這樣看起來是沒什麼,可要是把它燒成了滾燙的烙鐵,再把人裝進去,那可就成了一個極其厲害的殺人工具了。
更別說那些釘椅和滾釘板了。
我清晰的聽見了自己牙齒互相輕撞而發出的聲音,雙腿軟綿綿的,一直在顫抖的雙手要扶著牆,才不至於因恐慌而站立不穩。
往後退的時候,忽然碰到了一件冰冷的東西,我猛的回頭,那是一個雕刻成女人形狀的鐵東西,樣子有些像埃及木乃伊的人形棺。
我的頭皮一下子發麻了,手指也僵在了半空。
——鐵處女。中世紀歐洲最為殘忍的刑具。
兩面互相用鐵鏈聯接,將犯人綁在其間,再把兩面合攏,框上許多突出的長釘,就會貫穿釘入犯人身內。
我的腦子幾乎一片空白,只有兩個字清晰的浮了出來,回去!
趁他不注意,我立刻念起了召喚司音的咒文,急切等待著手鍊發出我熟悉的光暈。
可是一遍唸完,卻是什麼反應也沒有。
我強抑住狂亂的心跳,又默默唸了一遍。
還是沒有動靜。
這,這是怎麼回事!我不是應該完成任務了嗎?
要命,難道水晶手鍊也會宕機?
「你想好了嗎?」黑騎士拿下了鐵爪,漸漸向我走來。
黑騎士先生,我不是不想說啊,是我根本不知道啊,不然在這種刑具的逼供下,我可什麼都會說的……
我已經退無可退,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腦海裡卻浮起了以前看的恐怖片的畫面,虧我那時還看得津津有味,媽媽咪呀,難道這就是我看多了恐怖片的報應!
不要啊,我可不要這麼恐怖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