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箱門關上,隔絕了周志強殷勤備至的臉。
「許思雅這時候離開霧州會不會太巧了?」沒見到想見的人,夏孤江有點可惜。但他想的更多,許思雅身份這麼敏感的一個人,又在這麼敏感的時期離開霧州,夏孤江擔心是有心人故意把她引開。
夏孤寒懶懶地倚靠在轎廂上,語氣散漫,「她不願意,誰也帶不走她。」
夏孤江沒明白夏孤寒的意思,正想追問,眼角的餘光卻瞥到了電梯裡的螢幕。
螢幕里正播放介紹星光娛樂旗下藝人的影片。
他看到一個女人。那女人對著鏡頭言笑晏晏,一雙眼睛嫵媚漂亮,能輕易地把人的魂勾走。
影片上的右下角標註著這個女人的名字——許思雅。
這是夏孤江第一次看到許思雅,卻覺得許思雅的那雙眼睛無比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
他皺眉沉吟。
電梯抵達某一樓層,箱門開啟,夏孤江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來了。
「是她!」夏孤江恍然大悟,「夏孤……」
想說的話才剛到喉嚨口,夏孤江看到走進電梯的人後,就卡住了。
一共四個人進來電梯,夏孤寒眼熟其中三個,一個陳助理,還有兩個是之前來星光娛樂查案的天師,至於另外一個面生的中年男人……
夏孤寒的視線落在中年男人的腰上,那裡懸掛著三把桃木劍。
是個三級天師。
電梯裡一下子變得安靜,夏孤江往後退一步站在夏孤寒的邊上,不著痕跡地往那個三級天師臉上看了幾眼。
電梯很快到了一樓。
夏孤寒和夏孤江下電梯,走出星光大廈後,夏孤江才道:「是霧州天師協會的副會長,方以年。」
夏孤江來霧州調查霧州天師協會,自然知道霧州天師協會的一些重要成員。
「看來真讓你把大魚釣出來了。」夏孤江笑了笑,笑意卻沒有達到眼底,他的眸光一片暗沉,泛著冰冷。
連霧州天師協會的副會長都牽扯進來了,那整個霧州市的天師協會又有誰是無辜的?
看似風平浪靜的霧州市,又掩蓋著怎樣的罪惡?
夏孤寒並不意外,抬頭看了一眼星光大廈。
星光娛樂並不僅僅只有許聽嫻這一個受害者。
午時炙熱的陽光都無法驅散籠罩在星光大廈上的黑霧,那是每一個受害者生前絕望的吶喊和控訴。
夏孤寒收回目光,問夏孤江,「你看出什麼了嗎?」
問的是夏孤江在電梯裡為何恍然大悟?
夏孤寒一提,夏孤江才想起來,「許思雅的眼睛和許聽嫻的眼睛如出一轍。不,應該說許思雅現在的眼睛,就是許聽嫻的眼睛。」
他能看出來的事,夏孤寒自然也能看得出來。夏孤江想到的是另一件事,「夏孤寒,你有沒有聽過靈醫?」
「靈醫?」
「對,靈醫。」夏孤江蹙著眉頭,語氣裡透著一絲凝重和敬畏,「靈醫,一個專門做復仇生意的詭異天師門派。有活人想要為死人報仇,便可找到靈醫,求靈醫將含怨而亡之人的某一器官移植到活人身上,活人便有了厲鬼的能力,繼承了死人的怨氣,又能以普通人的身份行走於世間。」
更準確的說,是把厲鬼的器官移植到活人身上,不僅如此,靈醫還能直接醫治魂體,是天師裡神秘而詭異的存在。
他們從不做賠本生意,幫活人移植器官後,必定要從活人身上取走一樣東西作為給報酬。
或者氣運、或者靈魂……
那就難怪了。
夏孤寒初見許思雅的時候,就看出許思雅的靈魂被人打上標記。現在看來,許思雅應該是以靈魂為報酬,把姐姐許聽嫻的眼睛移植到自己的身上,藉助許聽嫻的力量,為許聽嫻報仇。
許思雅從那雙眼睛裡繼承了許聽嫻的怨氣和對報仇的執念,總有一天殺戮會取代她的理智,讓她成為一個只有殺唸的活死人。
當然,有靈醫在許思雅還不至於發展到活死人的程度,一旦許思雅完成復仇,她作為籌碼的靈魂就會被靈醫取走。
「更讓我在意的是,許聽嫻為什麼會讓許思雅幫她復仇?」這是夏孤江想不明白的一點,「以許聽嫻死亡時的怨氣,靈魂定然會變成厲鬼,她自己上不是更方便?為什麼還要把她妹妹的命給搭上?」
「或許許聽嫻無法掌控自己的靈魂呢?」夏孤寒伸手招來一輛計程車,不忘猜測道。
「或許吧。」夏孤江眉頭緊鎖,他總覺得自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一時之間卻怎麼也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