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州市。
夏孤江從高鐵站出來,伸手招了一輛計程車,「師傅,麻煩去古城。」
「好嘞。」
古城位於覃州市的城東,是覃州市著名的5a級景區,建築還保留著古時候的風貌。
從高鐵站到古城只要半個小時不到,今天正好是雙休日,古城遊客往來如織。
計程車停在古城的入口處,夏孤江掃碼付錢後下車,他的身影很快就隱入往來的人流中。
隨著人流一路往前,幾分鐘後,夏孤江來到一個巷子的入口處。
入口處豎著牌坊,牌坊上寫著夏家巷三個字,下面放著警戒牌,上書:私人住宅區,非請勿入。
來來往往的遊客像是看不到這個牌坊,目不斜視地從巷口經過。
夏孤江腳步不停,直直走進夏家巷。
穿過牌坊的那一瞬間,鼎沸的人聲盡皆離他遠去。
巷子外,是經過商業開發的古城街道,巷子裡,又是另一番世界。
一條小溪穿流而過,兩岸上的建築古樸悠遠,舉目看去,竟是看不到一點現代元素,不知道的還以為穿越回古代了。
夏天的熱風彷彿吹不進這條巷子,溫度適宜,透著沁心的涼爽。
路上的行人很少,看到夏孤江都熟稔地和他打招呼。
夏孤江點頭示意,一路往巷子深處走去,最後在一棟氣勢恢的建築前停下。
守門的人看到他,衝他笑了笑,「孤江,你回來啦?」
「家主在書房等你,讓你一回來就去找他。」
夏孤江謝過對方,走進夏家大宅。
一路是曲曲折折的迴廊,夏孤江懶得繞遠路,直接跳進花壇走直線。
十幾分鍾後在夏雲開的書房前停了下來。
正想敲門,房門咯吱一聲自動在夏孤江的面前開啟,一道渾厚的嗓音隨之傳了出來,「進來罷。」
夏孤江聞言走進去,便看到一箇中年男人站在書桌後寫毛筆字。
中年男人五官清雋,氣質儒雅,鼻樑上駕著一副金邊眼鏡。他看過來的時候,目光是溫和的,似乎無法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上位者的氣勢。
但夏孤江比誰都清楚,眼前這個人有多強勢,不然也當不上夏家的家主,更坐不上天師協會會長的位置。
「伯父。」夏孤江走到書桌前站定,背脊挺拔的樣子想個聽話的小學生。
夏雲開放下毛筆,朝他笑了笑,「回來啦,辛苦了。」
又指了指書桌旁邊的椅子,「坐吧。」
夏孤江聽話坐下,但不敢有絲毫地鬆懈,雙手老老實實放在膝蓋上,成功從小學生退化到幼兒園小朋友。
他輕輕咳了一下潤潤嗓子,開始事無鉅細的彙報工作。
夏雲開認真聽著,偶爾問幾個問題。
夏孤江花了十幾分鍾,才把霧州市發生的事詳盡的說了一遍,包括夏孤寒在這裡面起到的作用。
在聽到夏孤寒的名字時,夏雲開的表情會變得柔和,眉眼染上淡淡地笑意。
「難得啊,」夏雲開感嘆了一句,「孤寒也有主動插手的時候。」
話落,又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孤寒現在怎麼樣了?」
他那麼懶,一個人生活得好嗎?
夏孤江聽懂了夏雲開的潛臺詞,他睨了一眼夏雲開那張儒雅的臉,忽然有些惡趣味的想:如果大伯臉上的表情崩了會怎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況?
抱著些許惡趣味,夏孤江選擇如實說道:「夏孤寒找了一個男朋友,他男朋友把他照顧得很好。」
然後儘量板起臉,抿著唇,不讓自己想要看熱鬧的表情顯露出來。
「男……男朋友?」夏雲開臉上的表情僵了僵,連忙追問道:「是誰?什麼時候的事?他怎麼沒和我說?」
看,他急了,他急了。
夏孤江膽大妄為,繼續補刀:「您都把他從家族中除名了,還指望他告訴你他談戀愛的事?」
夏雲開:「……」
正中靶心。
夏孤江說完也顧不上看熱鬧了,腳底抹油,跑得飛快。
跑出去好遠,還記得回來幫夏雲開把書房的門帶上。
夏雲開的嘴角抽了抽。
卻沒心思去教訓夏孤江,全部心神都在夏孤寒談了男朋友這件事上。
他的關注點倒不是在「男」這個性別上,而是擔心夏孤寒純粹是因為懶,就隨便找了個人照顧來照顧自己。
要是被騙了怎麼辦?
夏雲開愁啊,愁得恨不得現在就飛到霧州去,看看夏孤寒的男朋友到底是誰。
可他剛接手天師協會沒多久,手上一大堆事要處理,根本走不開。
沒幾分鐘,夏孤江去而復還,他開啟書房的門,探進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問:「大伯,霧州天師協會的那些天師要怎麼處理?」
夏雲開看過來,夏孤江立馬補充道:「夏孤寒那邊還等著處理結果呢。」
夏雲開沉默了一會兒,「如果你彙報的情況屬實的話,按照天師協會的規定處理。」
天師講究因果報應,方以年以那樣的方式殘害了那麼多人,只是死亡,豈不是便宜了他?
「我知道了。」夏孤江關上門,喊道:「我現在就通知夏孤寒。」
夏孤寒收到夏孤江的訊息時,已經是兩個小時後。
同一時間,結束調查的範天浩通過天師協會給的地址來到香火店。
一見到趴在櫃檯上的夏孤寒,範天浩便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大師,謝謝您。」他雖然不是很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卻知道正是因為夏孤寒,像他一樣被星光娛樂禁錮的藝人才有機會解開枷鎖,擁抱自由。
而眾多「許聽嫻」們,也終於有了沉冤昭雪的機會。星光娛樂為了控制他們,而潑到他們身上的藏汙,也終於可以洗乾淨了。
範天浩表示完自己的謝意,又恭恭敬敬地捧著一個玻璃瓶過來,「這是天師協會的人要我交給您的。」
夏孤寒抬頭,懶洋洋地瞄了一眼玻璃瓶。
在範天浩眼裡空蕩蕩的玻璃瓶,在夏孤寒眼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玻璃瓶上畫了禁錮陣法,將整個瓶身牢牢封住,黑霧填滿了整個瓶子,隱隱綽綽之間能夠看到有一道身影在不斷撞擊玻璃瓶的瓶身。
夏孤寒接過玻璃瓶,湊近細細一看,看清了被玻璃瓶禁錮住的身影——赫然是方以年。
「呵。」夏孤寒輕笑一聲,像是一個找到喜歡的玩具的小孩兒,開始瘋狂地晃動手上的玻璃瓶,讓方以年體驗一把翻江倒海的樂趣。
範天浩不知道夏孤寒在做什麼,卻也不敢打斷,老老實實地推到一旁。卻不想,一陣風突然拍了過來,範天浩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這陣風吹到了香火店的店門外,大門啪得一聲在他面前關上。
範天浩心裡又驚又懼,也不敢在香火店久留,轉身快步離開攬月巷。
把範天浩請出去後,顧晉年走到夏孤寒身邊,沒忍住伸手揉揉夏孤寒的腦袋,「好玩嗎?」
「還行吧。」夏孤寒搖了幾下便停了下來,手機掐了法決,開啟了玻璃瓶上的禁制。
瓶子開啟的那一瞬間,鎖在瓶子裡的陰氣立刻湧了出來,瀰漫了整個香火店。方以年的魂體也趁機飄了出來,試圖逃跑。
可週圍卻像是有一堵無形的牆,無論一方以年跑向哪個方向,都被擋了回來。
他之前本就因為鬼蠱受了傷,被天師協會帶走之後,魂魄又被生生地抽出肉體,傷上加傷,他的魂體很是脆弱。若不是玻璃瓶裡的陰氣滋養著,方以年的魂體有可能在抽離出肉身的那一刻就魂飛魄散了。
但於方以年這種人來說,魂飛魄散這個下場都是便宜他了。
方以年的魂體越來越虛弱,漸漸變淡,他目眥欲裂地朝夏孤寒嘶吼,「有本事現在就殺了我,若是讓我逃出去,我一定讓你不得好死!」
可惜夏孤寒為刀俎,方以年為魚肉,他的威脅於夏孤寒而言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夏孤寒輕蔑地笑了,視線緊緊鎖定著方以年的魂體,清澈的眼眸裡閃過流光。
周圍的空氣突然加速流動,陰氣以方以年為中心壓縮,方以年的魂體驟然被罐進太多的陰氣,竟然開始膨脹,
只是幾息,方以年的魂體已經膨脹成一顆球,每一寸都緊繃到極限,似乎下一秒就會爆炸。
「夏孤寒!」方以年吼著喘著,死亡的恐懼籠罩而下,恨不得衝上去將夏孤寒撕碎。
可這樣就完了嗎?
一團黑色的鬼火飄了過來,圍著方以年上下躍動,有一張張臉在火中浮現出來。他們興奮無比,他們齜牙咧嘴,迫不及待想要衝過去將方以年分食。
他們在等著夏孤寒的指令。
「吃吧。」
一聲令下,那一團黑色的鬼火立刻衝了上去,碰到方以年魂體的那一刻,轟得一聲,熊熊火焰燃燒而起,火光瞬間覆蓋了方以年的全身。
每一朵火花都是一張臉。
這些人生前慘遭屈辱,死後化作厲鬼被裝進「培養皿」中,被其他厲鬼撕咬至消失,魂飛魄散,生前死後皆得不到安寧。
而現在,他們的怨氣化作人臉,附著在方以年的魂體上,張開嘴巴,瘋狂地撕咬方以年的魂體。
把他們曾經受過的傷害如數還了回去。
方以年剛開始還有精力辱罵夏孤寒,漸漸的,罵聲消失,只剩下痛苦的呻吟聲。許久之後,呻吟聲減弱,直至消失,方以年的魂體被啃噬得乾乾淨淨。
一切歸於平靜。
香火店的門重新開啟,外面的天光透了進來。
適時,夏孤江發了一條資訊過來。
【夏孤江:上微博,霧州官方舉行現場釋出會,要向大眾解釋星光娛樂一案。】
星光娛樂的案子實在太大了,警方昨晚從天師協會拿到影片證據,馬上開始著手調查。
越查,越觸目驚心,很快就驚動了上層,上層馬上下令要求徹查。
一夜之間,無數藝人被帶走調查。
星光娛樂是娛樂圈裡的大公司,它發生動盪,連帶的整個娛樂圈都發生地震,粉絲更是人心惶惶,造成了巨大的輿論。
為了防止輿論進一步,霧州政府緊急決定召開一場新聞釋出會,公佈一些適合公佈的訊息,順便將這個驚天巨案公諸於眾,讓無端蒙受汙衊的人得以恢復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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