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搬來一把躺椅,悠然坐下,喃喃自語道:「可笑老太太到最後對我家吝嗇一輩子,在見到陳二狗把家裡房產、田地全抵押出去輸了個精光之後,才驚覺吝嗇我家省下的幾十塊錢,連我爹病重,甚至於為了給他寶貝兒子修葺羊圈被砸死,辦喪事都不願意多掏一分攢下的髒錢,最後卻抵不上他寶貝兒子一晚上的賭債……」
馬老三見陳虎的心情不佳,也很識趣的站在一旁,沒有多吭聲。
日頭緩緩西沉,又是一日將盡。
往後的幾日裡,陳虎都帶著馬老三來翻新屋子。
他們將屋裡和院落清空之後,又新修了院子柵欄,陳虎還找老張頭新打了幾扇木門。
這讓得原本年久失修的老屋,一時之間,也有煥然一新的狀態。
約莫忙活了五、六日後,這日,馬老三一大清早照常來到陳虎家,卻發現陳虎正在院裡面靠牆,倒立著一動不動。
馬老三滿臉驚詫上前,陳虎聽到動靜,放下腿站起身,見來人是馬老三,當即便招呼馬老三進了屋。
一進屋後,馬老三便驚喜出聲:
「虎哥,你手好全乎了嗎?」
陳虎微笑著點了點頭:「還行!不影響了已經,這幾日的湯藥,當真是苦得要命!」
楊蓉見著兩人進屋,也端來熱粥鹹菜上桌:「今兒有芋頭,都多吃些。」
這頓早飯陳虎吃得格外香甜,早飯過後,陳虎卻並未帶著馬老三去老屋,而是開始盤點起他的那些個土槍和弓弩傢伙事兒。
馬老三靜靜的等在一旁,陳虎一邊檢查土槍,一邊背對著馬老三,出聲道:
「馬老三,我這邊給你五塊錢,你拿去找王二家那寡婦,把王二先前順走我的捕獸夾買回來,今兒準備準備,我們明天一早進山!」
馬老三聞言,心中頓時一震,回想起王二與王勝父子兩人的下場,他直到今日還難以釋懷。
接過陳虎遞來的錢後,王二沒有多說,當即轉身出門,直往王二家趕去。
王二家與馬老三家就隔了兩戶人家,算是實打實的近鄰。
王二家婆姨如今也成了寡婦,但沒尋找到自家男人和兒子屍體,她也沒辦喪禮,據說整日在家,以淚洗面。
馬老三敲開房門時,這婆娘磨蹭半響,這才把門開啟。
門一開,馬老三便見著這女人衣衫不整的站著,頭髮也散亂著,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馬老三與王二家既是鄰里,也算半個親戚。
王二這媳婦兒名叫馬紅艷,爺爺輩與馬老三還是親兄弟呢!
如今,兩家雖然不在五服內,但他們先前的關係,倒也算不賴。
王二和王勝出事之後,馬紅艷也幾次三番找來尋馬老三幫忙,但馬老三自然不會應下,畢竟,他可太清楚這兩人被扔到哪個位置了。
這要是真把屍首給尋回來,那刀傷可沒半分解釋的餘地!
馬紅艷見來人是馬老三,眼眸微沉,冷眼看著馬老三,不喜道:
「有事兒?」
對於馬紅艷,這個死了男人和兒子的馬寡婦來說,她自家男人和兒子那日上山打算做什麼,她不可能一星半點兒都不知道。
所以,在馬紅艷的眼裡,這聲名鵲起的陳虎便是實打實的仇人!
如今,馬老三卻整日給仇家鞍前馬後,馬紅艷要是能對馬老三有笑臉,那就有鬼了!
馬老三看著堵在門口的馬紅艷,自然也是知曉寡婦門前是非多的說法,他也不打算進門,而是很直接掏出了陳虎給他的那張五塊錢的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