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婷一時無言以對,看著麥魚把自己的手機開啟,連上電腦,連行李箱都沒有整理,就開始上傳東西。上鋪的姑娘噗哧一笑,停下寫分鏡頭指令碼,「小魚兒,咱們學廣編,你不會把蒙太奇的基本都忘了吧?」
蒙太奇簡單來講就是剪輯組合,通過鏡頭畫面的組合帶給別人不一樣的心理感受。愛森斯坦有個著名的論點,就是說,將對列鏡頭銜接在一起時,他們形成的效果「不是兩數之和,而是兩數之積」。比如說,普多夫金把春天冰河融化的鏡頭,與工人示威遊街的鏡頭銜接在一起,一下子就給兩個鏡頭賦予了時代精神,昇華了鏡頭的含義。
那上鋪姑娘的意思則是說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後面配上不同的鏡頭,也能讓觀眾自發產生出聯想來,何況是裴敏的劇還是有表情的,不是面癱臉,這演技自然能被剪出來。
麥魚聽了這話,憋了憋嘴,「那貝拉·巴拉茲還說過,連線鏡頭之後,原來潛在於各個鏡頭裡的含義能霹靂巴拉出來電火花呢!我這就是再加工而已。」
「好好好,你是迷妹,你有理!影片呢?不是說回來要一起欣賞嗎?」高婷說道,這可不能繼續爭論下去,不然要說到什麼時候,這都快天黑了,等會得出去買烤紅薯吃。這冬天來個烤紅薯,簡直是美味!
「對!對!對!我這都傳到電腦上了!你等著啊!我洗個手再來放!以表尊敬!!!」
高婷搖頭笑笑,看著麥魚跑進洗手間,跟上鋪的姑娘對視一眼,兩人都是無可奈何,看來中毒已經深了,連放個關於裴敏的影片都要先洗個手。
「雯雯,你要不要一起聽?裴敏吹的洞簫老棒了!你不是也是學洞簫的嗎?一起聽聽唄!」麥魚搓著手裡的泡泡,從洗手間裡探出頭來對上鋪的姑娘喊道。
張雯回道:「好啊!我這就下去。」
她們宿舍整體雖談不上姐妹情深,但也算是面上和諧。一起住了四年,雙方什麼品性,大家心裡都清楚。偶像嘛,誰沒有。就算沒有偶像,也有心中不可觸犯的點。互相尊重,互相理解。她既然喜歡上裴敏了,自己就算心裡看不起裴敏,也不能當著她的面說裴敏不好才行。
辱人者,人必辱之。管好自己的嘴,比什麼都強。現在一時嘴快說裴敏,改日自家偶像出了什麼事情,最先被嘲諷的可是自己。現在麥魚邀自己一起看,自己還是下去的好,就算裴敏吹的很難聽,也要誇一下別的。比如說長相真是絕美啊!反正這也是實話,說出來又不違心。
「怎麼樣?!你們就說怎麼樣?!我家敏敏吹的怎麼樣?!」麥魚看著已經呆滯的二人,語氣滿滿都是得意,好像那個吹洞簫的人就是自己。
「你後期調音了?」高婷不可思議地問道,這也吹的太好了吧!沒個十幾年練不出來這個樣子!張雯學了那麼多年的洞簫,在學院晚會上露的那麼一手,一下子成了多少人心中的古典女神。但是現在看來,她吹的跟裴敏比著還是差點。
「沒有,就是現場版!我跟你說,wuli敏敏吹的時候,現場老安靜了,都是被征服了!一曲吹完,都沒有人說話!啊~~~餘音繞樑!」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張雯神色驚訝,誰敢說裴敏是花瓶?這首《憶故人》自己學過,也會,但是絕對吹不出她這樣的水準。
「小魚兒,她吹洞簫是臨時起意嗎?有沒有可能是準備好的?」張雯問道。
不怪她多疑,只要是學傳媒的,看娛樂都得當故事看,別當真。所有的訊息都是幾分真,幾分假。那種私下照臺本練好,在臺上表現出彩的,大有人在。
「沒有!絕對沒有!因為節目組都沒有洞簫!」
「那就更是準備的了,誰出去錄節目還帶著洞簫?」
「我啊!我帶著,所以裴敏用的是我的洞簫吹的曲子。」
「你的?」高婷和張雯異口同聲說道。
麥魚小心翼翼地從背包裡拿出來包得嚴實的洞簫,抱在懷裡,放在胸前,「我回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動過這個洞簫,整天抱著它睡覺!」
高婷:····
張雯:····
麥魚看著兩人不說話,把洞簫小心放好,也拉把椅子,跟她們二人圍成一圈,喝上一口水,就講起了自己對裴敏路人轉鐵桿粉的經歷,聽得高婷和張雯一愣一愣地,只覺得自己當時在網上認識的裴敏跟麥魚講述的那個完全對不上來號。
「照你這樣說,裴敏以前都是裝的?」
「不能算是裝。我聽了小魚兒講的,總覺得可能是大家對裴敏產生了認知偏差。咱們知道的她是情商低,所以就推斷出來人家智商也不高。」
「對對!我也是這個想法。我覺得敏敏吧,情商低是可以理解的嘛!長得那麼美,又懂得那麼多,情商低怎麼了!」
「其實···裴敏也沒什麼大黑料,就是不會說話。而且還跟顧明正扯上了關係。」高婷一邊拿著小剪子剪著頭髮分叉,一邊對大家說道。
「我還是有點搞不懂,咋著就突然粉了呢?聽你講的,裴敏是很牛,但是也不至於粉成這樣,你們三個都一直說她好話。」
麥魚面色慈祥地看著新加入談話小茶會的郭佳,「乖,那是你沒有趕上看我錄的裴敏影片。」
「打住,別用我奶奶的眼神看我!看的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郭佳作勢摸摸自己的胳膊,「你現在拿來,我也看看,怎麼就迷成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