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琪的眼睛線條長的極好,眼尾長長的,稍微眯起來,就是魅惑逼人的最好詮釋。現如今因為醉酒,更顯妖嬈。她看了一眼裴敏手中的滿滿的紅酒,眼睛好似一潭深湖,波光粼粼的,淡淡說道,語氣還帶著幾分懷念,「紅酒不能這樣喝,要···要液麵達到高腳杯最大液麵處。」說完還拿起紅酒瓶子,倒了一杯,做了示範。「這是他···這是你經紀人告訴我的。」湯琪自嘲笑笑,「我也不懂這個,以前沒有人教過我。後來,劉子兆跟我說,這樣最好,說是能讓紅酒香味散發到最佳。哈哈~我一向不明白這個,你知道嗎?」
「我也不知道。」裴敏搖搖頭,輕聲回答。心裡卻暗道,原來劉子兆跟湯琪還有一段往事。
湯琪再次仰頭喝下,有紅酒汁沾到嘴唇上,她反手擦去,卻又是跟裴敏一樣,將高腳杯倒滿,帶著幾分醉意,懶洋洋地說道,「喝酒嘛~不就是為了求得一醉。如果非要搞這種花樣,那種花樣,多累啊!」
「你···」裴敏看見湯琪一下子把酒喝光,嗆了一下,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來,拍拍她的後背。
湯琪低頭咳嗽了好一會兒,抬起頭來,眼睛裡有水光滑過,是嗆出來的眼淚。「我酒量很好。真的,我自己都沒想到現在的我酒量居然這麼好。」繼而皺皺眉,露出一個笑容,「很早···很早以前,這樣年份的紅酒,我一杯就倒。現在···」
她指指那個已接近空了的紅酒瓶,「我跟你,我們,喝了這麼多,我還是沒有醉。我還是沒有醉···我,還是沒有醉。」說道最後,眼淚流了出來,順著臉龐,滴落到地毯上,消失不見。
裴敏眼裡閃著微光,看了看咬著下唇,沉默不語的湯琪,心頭一動,也喝下了自己剛才添滿的紅酒。
屋裡的暖氣開的很足,裴敏不出門的時候只穿了一件秋季的睡衣,就熱得口乾,需要喝水。湯琪進屋之後,也是脫下了大衣,只穿了一條長裙。現在兩人都喝了酒,湯琪比裴敏喝的還要多了很多,一個人至少喝了大半瓶左右。藏在體內的酒氣被熱氣帶了上來,紅酒的後勁完全衝到頭頂,著實教人神志不清。
湯琪扶著沙發站了起來,步伐踉蹌走到陽臺上去,猛地把窗戶拉開,外面的風一下子颳了進來,還夾雜上零星的雪花。她仰頭看看已經全黑的天,又下雪了。有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湯琪伸手揉了揉,雪花變成水珠滑落下來,像是淚水。
裴敏看著湯琪立在陽臺上,長長的捲髮在身後披著,曲線窈窕,身姿曼妙。陽臺的小燈還開著,她轉過頭來,招手示意裴敏靠近,像是誘惑漁人的海妖。裴敏走進去卻發現,湯琪眼眶紅紅地,但是沒有淚,一直微笑著。
「真美的雪花啊,這是我回國以來,第一次見到大雪。我離開的那天,也是下雪了,下的不大,很小很小,落到地面就化了····」
「他沒有來送我···他那時候應該是跟她在一起吧,一起吃年夜飯?還是一起看晚會?我都不敢想,一想就疼。」
「你知道心疼嗎?就是那種抽著的疼,覺得心臟裡有一根線,抽啊抽啊抽,就在那裡,一直疼著,不敢動,不敢想,連念頭都不能生···」
「我很羨慕你,不過,也沒什麼好羨慕的。畢竟他也帶過我,為我做了那麼多,如果沒有他,就沒有我。」
「你說為什麼人都是這樣呢?明明我還不錯,可是看見他,我就覺得自己很差勁,連說出自己的想法都不敢。我都不敢···不敢告訴他,我喜歡他,很喜歡他!」
「不對···不只是喜歡,我愛他。我想跟他在一起,不做影后也罷,不在娛樂圈也行,去哪裡都好,只要有他在,我就覺得好。」
「這次回來,想見他,又不想見他。怕他好,又怕他不好。」湯琪側頭看著裴敏,露出一個笑,「誰知,遇上了你,也就知道了他。他一定過的不錯,她也一定跟他和好了,說不定已經結婚了。」
「呵呵~~結婚了···嗯?你說我猜的對不對?有沒有這種可能呢?真好啊!我配不上他,他跟她才最是一對,最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湯琪目光發亮,向窗外伸出手,一片一片地雪花落在手掌上,立馬化開,成為水,聚在掌心裡。她怔了一下,擺擺手,把水珠灑了出來,眼睛裡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原來我的手也不是那麼冷啊···」
說完這句話後,身子晃了一晃,往後倒去,裴敏及時扶了一把,免得湯琪倒在地板上。風忽然大了起來,卷帶著大片大片的雪花刮進陽臺。裴敏一時有點不知所措,湯琪說的是愛情沒錯。
可皇太后裴敏的人生字典裡從來就沒有出現過愛情這兩個字,所以她甚至都不知道要怎麼去安慰湯琪,只能看著。湯琪已經醉去,裴敏沒有說話,四周只有夜風的嗚咽,吹得人心裡發冷。
似乎過了好長一段時間,裴敏方才聽見湯琪低聲地說了一句,那聲音太低,太弱,如果不用心聽去,根本聽不清,甚至會覺得是不是自己幻想出來的話語。
「夏青,你一定要好好跟他在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