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日接了幾個兼職,忙完又馬不停蹄趕工老樓的裝修,二樓和六樓內部選擇米色,而外部則用明亮的黃色。裡面來看,煥然一新,外部則顯得這兩個樓層尤為突兀不過沒關係,以後有錢再改造。
岑今打算將外面枯山水全部剷平,換其他能種菜的泥土,如果能買到元素豐富的黑土就更好了。
他讓曾經是生物學家們的鬼影利用六樓留下的科研機器研究可抵抗精神汙染的植物,買了十幾包種子,其中超過一半是蔬果種子。
理由:那麼大一塊地,不種菜浪費了。
週一繼續上課,周滿來找過他,但被拒絕,當天下午對方就拎著行李走了。
週三準備放假。
週二,十剎海果然佈置假期考題,雖然小組行動但這次分開計分,按照個人貢獻給分,而且不僅要詳細的三千字論文,還要求照片或影片。
如果不是實力不濟,大家都有弒師的心。
十剎海:「等你們假期結束,回來就教你們學習超凡之術和體術的結合使用法。」
全班應聲稀稀拉拉,實在是十剎海的教學方式過於粗暴簡陋,如果不是他們天資聰穎,早就退學了好嘛!
適時下課,十剎海溜得比所有人快。
黃姜想著大家一起回老家,不如讓她團購個機票,還能省點錢。
王靈仙:「不用了。我包機,你們要來嗎?」
於文:「我去!」
黃姜:「既然這樣,那我就不買票了。」
圖騰:「我搭高鐵。」
王靈仙:「飛機更快。」
圖騰:「為了修行。」
王靈仙聳肩,藏密喜歡苦修,可能這就是方法之一,但他從不認同。
他轉頭問:「黃毛,你呢?」
岑今:「我想多帶一個人行嗎?」
王靈仙:「可以。」
岑今聞言高興了,省下兩千多。
一行人就此分開,約定早上六點鐘到機場,沒人吐槽為什麼這麼早,畢竟他們只是蹭機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岑今就提著一行李箱、揹著背包,順手將兩把菜刀放進去,到時一起辦理託運。檢查一遍無誤,他便準備出門,身邊跟著丁燳青。
丁燳青今天的穿搭依舊不失韻味,最重要的是明明有些年代元素的衣服,穿上去卻有一種混搭的時尚感,是因為本來就好看嗎?
丁燳青內裡是一件亞麻棉襯,外面罩一件黑底鶴紋銀絲繡外衫,整個後背都是一隻仙氣嫋嫋的丹頂鶴,倚著一棵銀絲繡青松,樹冠延伸至肩膀,而前面純黑,沒有任何繡樣。
一面華麗至極,一面純黑至簡,十分吸睛。
丁燳青那頭長髮編成蠍尾辮,髮間纏了一條銀鏈子,垂在左肩一側,異域感十足。
岑今好奇:「你自由不受限,為什麼跟我一起出行?」
丁燳青戴上帽子和太陽眼鏡,遮住大半張臉,聞言說道:「你知道古代欽差每到一個城市就敲鑼打鼓昭告眾人的原因嗎?」
岑今邊開門邊說:「通知百姓告御狀?」
丁燳青輕笑:「是示威。」
***
巴市機場出來,鬼蠱族安排一輛巴士在外面等,岑今一行人按照指令找到那輛巴士,正見司機揚手趕走準備上車的人。
「私家車,不做生意。」那青年如是說。
「買輛巴士做私家車?腦殼有包。」坐車失敗的行人如是說。
青年叉腰不滿:「老子喜歡,老子樂意。」一回頭看見黃姜趕緊過來招呼:「表小姐回來了,這些就是你同學?」
黃姜點頭,指著青年介紹:「族人,何星春。」
然後指著岑今等人一一介紹,何星春都能記住,就是在面對岑今時總不自覺喊成黃毛,被岑今無奈地糾正幾次後,他也覺得不好意思,於是為表歉意變成了‘黃毛同學’。
黃毛:所以到底有何意義?!
輪到丁燳青,何星春面孔呆滯,岑今心生緊張,不確定他是跟黃姜幾人早上見到丁燳青一樣被驚豔到,還是發現丁燳青詭異的身份。
「這哥哥,長得真俊!」何星春猛拍大腿,熱情詢問:「有沒有興趣當明星?我保你大紅大紫,紅透亞洲……沒特長不要緊,包裝我在行。」
何星春開車還不忘遊說丁燳青當明星,而丁燳青脾氣溫和地回應,表示他很喜歡電影,就那麼一句話,何星春給激動得差點當場拉丁燳青回公司籤合同。
岑今悄聲問黃姜:「你家親戚還兼職經紀人?」
黃姜:「他夢想是偶像明星、小鮮肉,臉不行、演技不行,退而求其次,立志捧出一個衝出亞洲的偶像。你幫你們家丁燳青注意點,別一不小心被拐走。」
丁燳青被拐走,世界會末日的。
岑今強調:「他是我房東,不是我家。你這麼說,我瘮得慌。」
黃姜感慨:「他長得真不像人。」
岑今:「的確不是人。」
黃姜不懂他一語雙關,以為岑今感受跟她一樣。
兩人都不是話多的,很快安靜下來,一路沉默到鬼蠱族,剛到巷口就看到一堆人塞滿長巷,正在靜站。仔細看,他們高舉橫幅,因為背對著,看不到上面寫什麼字,但是每三四個人的身邊都躺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
滔滔不絕的何星春頓時冷臉:「表小姐和表小姐的朋友們,不好意思只能送到這裡,你們下車走小門,表小姐知道怎麼走。」
黃姜眉頭緊皺:「怎麼回事?」
何星春:「族老和烏藍小姐會解決的。」
黃姜語氣嚴厲:「我問的是怎麼回事!」
何星春沉默一會兒,無奈地說:「事情得從半個月前說起,穆王墓附近一個村落髮生大規模紅皮青蛙互相吞噬的詭異事件。事後烏藍小姐親自去調查,查到紅皮青蛙很可能是三代以上的變異種,汙染源來自穆王墓。
烏藍小姐當機立斷封鎖穆王墓,日夜派人看守,已經申請特殊合金防止汙染洩露,正在等待審批下來。
紅皮青蛙被送去機構化驗,結果證明被汙染的青蛙,其互相吞噬行為是養蠱行為。
機構原本想研究出養蠱行為產生的機制,誰料沒過多久,當地村落十來名男子聚集祠堂鬥毆廝殺,傷亡慘重。之後將傷者送去醫院,手術過程,傷者掙扎,甚至弄傷醫生跑出去,撲到受傷的同村人身上,當著眾人的面咬斷他的喉嚨,然後開始撕咬。
不僅是他,所有鬥毆參與者都發瘋一樣攻擊對方,有人斷了腿還堅持爬過去啃咬同伴……你們知道那場面像什麼嗎?
末日喪屍。
為防止事態嚴重,只好槍斃他們,事後將屍體全部運回機構解剖,結果毫無異樣。」
王靈仙:「不是被汙染?」
何星春語氣沉重:「不是。我們查不到他們突然發瘋、互相廝殺的原因,也沒有在他們身上檢測到超出含量的汙染。其實他們廝殺的場面就像人類版本的紅皮青蛙,但是紅皮青蛙檢測出汙染,他們身上毫無汙染。」
「既然不是汙染,至少查出他們發病的原因,防止擴散。」
「我們第一時間查原因,然而已經事態發展迅速,超過我們的認知。這起事件發生後不久,縣城乃至城市都出現類似的病例,有些是上課途中,突然跳起來用圓規扎破老師的喉嚨,然後撲上去吸血。
有些則是發病的時候,故意將家人關在屋裡,用刀砍死家人——這是目前發現的唯一一個保有智慧的病人。
而且這些病人只攻擊同類,沒有患病的人不會被攻擊。他們似乎認得出同類,而我們的機器尚且檢測不出來。我們將具有攻擊同類、吞噬同類病症的病統稱為‘紅青蛙’。
那個保有智慧的病人就是將家人關在家裡,等他們發病再吃掉。換句話說,他知道如何讓其他人患病——」
「他在哪?」於文追問。
「逃了。」
丁燳青忽然開口:「聽上去,這好像是傳染病?」
岑今詫異地看向丁燳青的側臉,見他眉眼柔和,唇角揚起就知道又在演戲了,但是車裡所有人都吃這套。
何星春:「欸?好像確實是傳染病……」
岑今直覺丁燳青可能知道什麼,於是他問:「你知道這種病?」
丁燳青瞥著岑今:「不知道。不過既然是傳染病,就可以用對付傳染病的辦法對付紅青蛙,防止擴散,避免更多人的汙染。」
何星春:「對,我立刻通知烏藍小姐。」
黃姜:「等等,前面那群人怎麼回事?」
何星春:「這件事正在網路上擴散,那群人都是身邊出現病人,聽說鬼蠱族有辦法受理,就千里迢迢圍過來要求救治。但是族老和烏藍小姐都在穆王墓那邊鎮守,這裡暫時沒人管,只能任由他們堵住長街。」
黃姜搖頭:「我來處理。」
岑今制止她:「要不,再等等。」
黃姜:「為什麼?」
岑今:「你不覺得那麼多人堵在巷子裡卻一點聲音都沒有,很奇怪嗎?」
黃姜豁然明悟,然而除了她之外,王靈仙和於文都發現問題,只能說她關心則亂。
巷子裡少說堵了三四百人,不說有沒有摩擦鬧出來的聲響,至少得說話吧。
可是沒有,靜得空氣中全是風聲,而且這算是聚眾鬧事了,可也沒有警察來維護,而且這一條街都是族人居住,難道也沒人出來管管?
黃姜狐疑地看向何星春,後者連忙說:「不是,早上的時候還吵得很,現在這麼安靜我也很奇怪。咱族人大人忙祭祀,小孩得上學,哪有空管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