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人,您願意麼?」
知知滿懷期待的問道,然後便一雙眼切切地望著陸錚。
莫名的,陸錚居然被看得生出一股負罪感,彷彿自己不答應,好像欺負了江知知一般,即使這事真的有幾分荒唐。
「為什麼想讓我娶你?」陸錚頓了頓,丟擲十分簡潔的兩個字,「理由。」
知知本也沒想瞞著,便將實話說了,「上回去郡裡,我沒帶帷帽,招惹了個我們家得罪不起的大人,昨日官媒上門,要替那位大人說親,我好說歹說才將人忽悠了過去。家裡阿爹阿孃什麼法子都想了,仍是沒什麼眉目。我從前聽人說過,軍籍婚事受律法庇護,便想著,大人您若是肯娶我,我便不必嫁給那老大人了。」
說完,面上微紅,知知慣來覺得,自己是個極為守本分的人,可這回卻做了最「沒有規矩」可言的事情,便是昨夜做了心理預備,也還是臊了。
可除此之外,她又想不出旁的法子,只有將希望寄託於面前的男人身上。
陸錚被她望的不大自在,略略側過身,開口,「那人姓什麼,什麼官?」
「姓羅」,知知忙答道,「是個長史。大人認得他麼?」
若是陸錚認得這羅長史,能替她說上幾句,自己倒也不必非要厚顏無恥嫁陸錚。
陸錚「噢」了一聲,簡短道,「不認得,沒聽過。」
期望落空,知知失落「啊」了一句。
大約是知知的語氣太可憐了,連陸錚這樣鐵骨錚錚、沒什麼憐香惜玉心思的人,都莫名不自在了些。
兩人相顧無言,片刻,陸錚率先開口了,「你先回去吧。」
這話落在知知耳裡,那便是婉拒了,本來她也沒報太大的希望,可衛所中敢冒著得罪長史的風險同她定親的,且她認得的,實在少得可憐,少得只剩下陸錚。
可站在陸錚的角度想,誰會這麼倉促定下一門不那麼門當戶對的親事。知知心裡也能理解,倒也不怨誰。
陸錚頓了頓,見面前的江家女面上露出幾分可憐,便曉得她理解錯了,咳了一下,見她抬頭望著自己,才慢聲道,「嫁娶之事,不該由女子先開口,你先回去,在家裡等著。」
……
知知是暈乎乎回到江家的,一進門,早起做早膳的馮氏見她從外頭進來,不由納悶問她,「小妹,大清早的,去哪兒了?」
知知回神,眨眨眼,想起陸錚教她的話,自己去陸家的事情要瞞著家裡人,便開口道,「嫂子,我幫你一起做早飯吧。早飯吃什麼?」
馮氏被她這麼一問,倒記不得自己問了什麼了,一門心思琢磨早飯做什麼去了。
因著是過年的緣故,本來便沒什麼活可幹,再加上眾人心頭都壓著事,更沒心思出門,皆唉聲嘆氣坐在家裡。
連調皮的小驢子都懂事了很多,小夥伴在院子外頭喊他一塊玩,都被他一句話給回絕了。
陸錚便是在江家眾人垂頭喪氣之時登門的,他還不是一人來的,帶了陸家一位德高望重的族老。
見到陸錚上門,還以為他是來拜年的,江父雖無心待客,仍是起身招待他,勉強擠出個笑,「千戶來了,太客氣了。」
陸錚站定,恭敬擺了晚輩的架勢,再看一旁的陸家族老,江父江陳氏幾個都有些納悶,心道陸千戶這是要做什麼,看樣子也不像拜年啊。
然後,陸錚便開口了,「我今日來,是為自己說親來的。」
江父「哎」了一聲,下意識,「說親啊,是好事啊,那叔恭喜你了啊。」
說完,被旁邊的江陳氏拽了下袖子,低聲訓他,「你傻了啊!」
江父反應過來了,「說——說誰啊?」
那位大過年便被陸錚請出來的陸家族老捋著鬍子笑了,「瞧你這話說的,你家還有幾個女兒啊?」隨即又端正了語氣,不再說笑,語氣正式了許多,「老朽今日上門,是受我陸家子弟二房次子陸錚所託,為他求聘江家女兒為婦。」
江家除江知知外,全都傻眼了,半晌,江陳氏開口,「先進屋吧,進屋聊。」
馮氏也跟著招呼,「是啊,進屋聊。」
等進了屋,馮氏便立馬拉著知知去了廚房。陸家既是上門說親來了,那知知留在那裡,便不大合適了,嫁娶之事,自有長輩們商量去。一來到廚房,馮氏便悄聲拉著知知說話,「小妹啊,陸千戶上門的事情,你之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