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王,咱們造反是為了吃香的喝辣的,可不是為了白白送了性命的,俺覺得咱們還是別正面硬跟他們拼了,俺們還是先避一避為好。
這些遼東蠻子不會在關內太久,等女真蠻子發現關外空虛,肯定會發兵攻打,到時候皇帝還得把這些遼東蠻子調回關外,沒了這些遼東馬隊,盧閻王雖然厲害,俺也不怵他,闖王,你覺得怎樣?」
張獻忠說完後,高迎祥沉思起來。
他雖說也不願跟實力強大的遼東馬隊還有盧象升的隊伍硬拼,也怕自己的騎兵折損太大,到時候實力大減,這些現在依靠他的賊寇們可就不像現在這樣尊重他了。
但要是不戰而退,他有點不甘心。
此次在汝陽附近聚集了幾十萬的流賊,他自己的幾萬步騎是其中人數最多實力最強的一隻,張獻忠帶來的幾萬人馬僅次於他。還有其他大大小小數十股賊寇,各自帶著幾千上萬人馬。
雖說這數十萬人大部分都是烏合之眾,但十里挑一,這幾十萬人馬裡還是能挑出幾萬能打的,可那都是各個大小流賊頭領們的家底,真要他們都拿出來去跟官軍硬拼,估計絕大多數不會答應。
眾人雖然隱隱以他為首領,但實際是個非常鬆散的聯盟,他並無一呼百應的權利。
再說,如果這次真如張獻忠所言避開這股官軍,汝陽城拿不下來到是無所謂,但如果傳出去他高迎祥坐擁幾十萬人馬,卻畏懼萬餘官軍,那他在流賊們中的威望將會大打折扣。
這幾年眼看著自己實力逐漸壯大起來,與官軍交戰也是屢戰屢勝,高迎祥已經擺脫了最開始那種小富即安的心理,腦子裡的野望逐漸不受控制的膨脹起來,他有了更大的野心和追求,並且這種追求並不是幻想,而是可能實現的。
想到這裡,高迎祥下定了決心。
他坐正身形後,緩緩開口道:「張老弟,俺知道你外號黃虎,這麼多造反的義軍裡,老弟你也是數得著的人物,今日咋就縮了卵子了?
區區一幫遼東蠻子,加上一個盧閻王就把你嚇尿了?咱們幾十萬的人馬,還能讓萬餘官軍嚇跑了?這事傳出去,俺高迎祥丟不起那人!
就算是咱們撤,也不能不打一下就撤,總得試試那些官軍的斤兩才成!
這麼著吧,這次俺拿出三千老營馬隊,五千步卒,跟官軍幹一仗!俺這三千馬隊裡可是有許多邊塞過來的蕃子,打起仗來也是硬氣的很!洪承疇那個老不修也在俺手裡吃過大虧,他現今聽到俺的名字,也是遠遠的避開!
這回咱就跟官軍硬拼一場,大夥別怕,就算萬一敗了也木事,俺還有萬餘精騎壓陣,要是硬拼不過,官軍人馬也會折損不少,量他們也不敢再追咱。
到時候官軍折了銳氣,咱們想去哪就去哪,他待如何?今次俺可是下了血本了,你等看著辦吧!」
高迎祥的手下聽到自家闖王如此豪氣,再加上幾年來對官軍幾無敗績,這次雖說官軍實力強勁,但自家這邊人多勢眾,真要拼了命,勝負還兩說著呢。
過天星韓亮站起來大喊道:「驢球子的,不就是熊官軍嗎,俺手裡的刀砍了不知多少官軍的人頭了!俺家闖王爺發話了,誰要是不聽號令,俺老韓使刀子攮了他!」
高迎祥手下的其餘將領也紛紛起身叫嚷,場面頓時熱鬧起來。
張獻忠心中大怒,臉色難看至極。他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脅強迫,他忽的站起身來就要發作,他身旁的義子一堵牆孫可望扯了扯他的手肘,張獻忠頓時清醒過來。
他眼珠一轉,哈哈大笑道:「韓兄弟說的在理,闖王的號令誰敢不聽!俺老張出兩千步卒,也都是跟著俺大小百餘仗的老卒了,這回俺也下本錢了,俺老張都聽闖王的!」
其他流寇頭目眼見如此情形,不管內心是何想法,也紛紛表態。這個八百那個一千,最後湊了五萬人馬,皆是個人的精銳部下。
這五萬人馬中,只有高迎祥的三千馬隊,其餘大小賊寇首領都是派出步卒出陣,高迎祥知道絕大多數流寇首領手下也沒幾個騎兵,就算有幾百幾十騎,那也是留著保命的本錢,當然不好逼著人家拿出來。
在暗自鄙夷他們的同時,也為自己手下能有如此雄厚的實力深深感到自豪。
高迎祥站起身形,雙手叉腰,顧盼之間頗有俾倪群雄的氣魄。
他單手一揮,大聲下令:「這才是成大事的樣子!老韓,你派人告訴黃龍,叫他點齊三千馬隊,五千步卒!另外,你去備好大米白麵,殺五十隻羊煮上,等會大夥的兵馬備齊,一起吃飯,飯管飽!不要讓兒郎們餓著肚子上陣,快去快去!」
過天星韓亮應聲領命而去,張獻忠等外來的首領們也紛紛起身告辭,回各自營地召集人馬,準備出戰。
張獻忠帶著義子孫可望、劉文秀、李定國等人回到自己的營地。
進了大帳後,張獻忠陰著臉在大椅上坐下。
孫可望上前施禮後問道:「義父,咱們真要拿老卒出去拼命嗎?咱們雖說有幾萬人馬,但老營勁卒不過就五千餘人,要是一次拿出兩千,萬一官軍扎手,咱們折損過大,那咱可虧大了,以後大事難成啊!」
張獻忠一拍桌子,破口大罵:「去他孃的!狗屁的闖王!老子是來沾光的,不是來替他賣命的!他為了自家那點名氣,硬撐著非要跟官軍硬槓,還得叫咱們也搭上人馬!
那些遼東蠻子是好相與的?還有那個盧閻王,咱在小曹將軍手下幾百馬隊手下都吃了虧,對上幾千遼東馬隊還有活路嗎?還有那個驢球子過天星!一個鼻屎般的人物也敢威脅老子!早晚老子要活剝了他的皮!
你們幾個放心,老子絕不會拿老卒去為姓高的拼命!」
孫可望擔心地說道:「義父,高闖王久經戰陣,咱們要是派出的不是老卒,他會一眼就看出,到時他要是當著眾人發難該如何是好?現今咱們還得依附於他。」
張獻忠冷笑一聲道:「現今幾十股的義軍湊在一起,每家出戰的人數不等,也沒有統一的號令,五萬人馬可不是個小數目,等聚在一起不定亂成什麼樣子。
高迎祥還要管飯收買人心,沒有兩個時辰根本集結不起來,咱們沉住氣,等他們差不多了再帶著兵卒過去。
俺和可望帶隊去跟官兵見仗,文秀、定國你們幾個留下看好家,你們放心,打起來咱們絕不會上前,老子們就縮在一旁,見勢不好咱就扯呼,就這麼定了!
可望,你去集結隊伍,挑一千老卒,其餘的隨便,這些老卒是防備著萬一咱這邊潰敗,用來保咱們命的。
定國,你去高迎祥那邊要糧食,就說闖王一下子管五萬人的飯食忙活不開,把糧食給俺們,俺們自家做飯!」
孫可望、李定國施禮後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