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心兒自幼在苗疆溼地長大,拜的是蠱術神婆,哪裡知道這些神仙名諱,半信半疑,說道:「天派?倒是沒有聽說過。不過近日各家道派聚集苗疆商議重布‘七星煞陣’,怎麼不見有你們天派之人?」「天派之人單傳單授,當然不會有別的弟子前去赴會!」白世寶說道。
藍心兒聽後替白世寶同情,嘆道:「你這一死,可憐你們道派絕了種……」。
白世寶一怔,不知該說些什麼,這時那條陰狗搖著尾巴從遠處跑了過來,叼起那塊血饅頭,嚼了起來。藍心兒手臂上的黑蛇吐著信子,將身子盤卷,探出頭來要去咬那條陰狗,藍心兒見狀說道:「餓了便吃吧,反正都死了,別做餓死蛇!」
白世寶一聽藍心兒要將陰狗喂蛇,急道:「別讓蛇咬它,它死了我們可回不去了!」
「什麼回不去了?」
白世寶一咬牙,說道:「我們天派借這陰狗引路可以穿梭陰陽,你讓毒蛇把它咬死,可就無法還陽了……」
藍心兒急忙收了毒蛇,抬起頭來看著白世寶,一臉狐疑地問道:「你可以還陽?」
白世寶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你怎麼不早說?能助我還陽嗎?」藍心兒重新打量了白世寶一遍,感覺白世寶著裝樸素,更像是位世外高人。
白世寶心想我這走陰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次。自己來時都走錯了方向,更不要說帶人還陽了,便硬著頭皮說道:「你不是我天派之人,不知道能否帶你回去,我只能施法試試,若是不成,你也不要怪我!」
藍心兒抿了抿嘴唇,雙手相扣,抱有期待地點了點頭。
白世寶從褂子暗兜裡掏出一根縛魂紅繩,遞給藍心兒叫她系在腿上,藍心兒抻著紅繩問道:「這是什麼?」
白世寶胡謅道:「王母娘娘的扎頭繩!」
藍心兒聽的糊塗,也未多想按照白世寶的吩咐系在雙腿上,然後見白世寶又掏出通陰甲馬,一番唸咒焚燒後,對藍心兒說道:「我們跟著這條陰狗走,就能夠還陽了!」
藍心兒點頭稱是。
二人跟在陰狗的後面往陽間急走,白世寶不時回頭見藍心兒緊跟在身後,心裡緊張,不知道自己的法術能否助她還陽,忐忑不安,轉念一想這女子先前殺了鬼差,道行可謂是高深,不過落到陰間,卻也是束手無策。想想自己走陰的法門,雖說不是桃李滿門的名宗道派,卻也能夠陰陽遊走,羨煞旁人。
「你們天派之人的法術真是厲害,竟然能夠還陽!」藍心兒跟在白世寶身後,邁著腳步,看著離陽世越來越近,說不出來的高興,抿著櫻桃小嘴對白世寶恭維道。
「我們天派修煉可是要抽天命的,所謂五弊三缺,斷其一缺,我師父便是抽了夭命仙逝的……」白世寶說道這裡,想起師父,心情低落起來。
「但凡修道之人不都是為了長生,哪有斷命的說法?」藍心兒不解地問道。
白世寶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或許上天給予一個長處,便要留個短處吧?白世寶轉念說道:「話說你這毒蛇還真是厲害,能將鬼差殺死,不怕折壽嗎?」
「第一我不知道那人是鬼差,我中了師姐的毒蠱,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覺醒來就到這裡了;第二,我們煉蠱自小便捉五毒放入皿中來煉製,我煉的是蛇蠱,並不知道我這蛇王能殺死鬼差……」藍心兒說罷,從袖口掏出那條黑蛇來,用嘴巴親了親蛇頭,貼在臉上親暱。
「你師姐為什麼要殺你?」白世寶不明白身為同門學徒,為何要自相殘殺。
藍心兒沉思了一會,說道:「可能是她想抓我這黑蛇王用來煉製毒蠱,誰知道毒死我後,黑蛇王也吞了毒蠱,隨我來了!」
「毒蠱……」白世寶聽著名字就夠陰險,心想怎麼有人煉製這種東西?
「我們蠱術有上千種,其中數毒蠱和催命蠱最為厲害,我師姐便是煉的這門毒蠱。」
「上千種……」白世寶聽著就覺得迷糊,心想天九也就三十二副牌,玩起來也能演變五花八門,這麼多種蠱術混在一起,豈不是千變萬化?
二人邊走邊說,不多時便看到前方透著微光,再走幾步便見到了暗月掛在夜空。白世寶大喜,回頭見藍心兒也沒有落下,二人跟在陰狗後邊穿街走巷,繞到了白世寶家中,穿牆而入,白世寶看見院子裡師父的棺槨和地上的七對黑狗骨粉,心想總算是到家了。
進門後,自己肉身好端端地躺在炕上,白世寶跳上炕向自己肉身鑽了進去,眨眼醒來,猶如夢境初醒。
「啊……我怎麼辦?」
空蕩蕩的屋中傳來藍心兒的慘叫聲,白世寶一愣,拍著腦袋叫道:「糟!你肉身不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