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卓廷都要石化了,一把推開陸泓溪,迅速下床站好。
他一臉如臨大敵的模樣,陸泓溪則是捂著被他壓痛的胸口,剛想問他一大早幹什麼這麼粗魯,視線就清晰了起來,也看清站在床邊瞪著自己的人不是黃晟業。
遲緩的腦子終於明白到剛才發生了什麼,陸泓溪猛地拽緊襯衫領口。然而還不等他做出反應,鄭卓廷就怔了怔,疑惑地打量著他。
「陸泓溪?」
這一聲叫喚沒能讓他冷靜下來,反而增加了緊張的情緒。好在鄭卓廷立刻補充道:「你是泓溪吧?還認得我麼?」
陸泓溪盯著他看了片刻,神情終於有微愕的變化:「……卓廷?」
見他也認出了自己,鄭卓廷笑著坐回床上,不再介意剛才的意外,只問他怎麼會出現在這?
陸泓溪沒有回答。儘管面前的人是老同學,可這麼多年過去都沒有聯絡,一見面他就誤親了人家一下,還是覺得窘迫極了。
相較於他的沉默,鄭卓廷倒是越發自然,環顧一遍後確定這是自己的房間,便問他是不是來參加婚宴的?是不是喝多了走錯房間?
他的房卡還在西褲口袋裡,聞言就想拿出來看看,結果這一低頭髮現了那裡隆起的弧度,頓時扯過被子蓋住自己,緊張的同時臉頰也微微紅了。
鄭卓廷看懂了他的動作,想起剛才他蹭自己的事,不免也有些尷尬。不過還是用笑容掩飾過去,藉口下床喝水,問他要不要?
以前讀書時鄭卓廷的性格就是出了名的好。不但學習成績優秀,對人謙讓有禮,就連身邊的好友都是校籃球隊那幾個陽光帥氣的男生。
反觀那時的陸泓溪,由於有張很漂亮的臉,性格又孤僻冷漠,總是獨來獨往的,最後還因為成績太差出勤率低而留級了,被分到本該是學弟的鄭卓廷的班上。
當時學校有一對一的互助小組,輔導員就把陸泓溪這個燙手山芋交給了學習委員鄭卓廷。
從那時候起,鄭卓廷開始出現在每天上下學的路上。哪怕他們住的地方是完全相反的方向,也風雨無阻地準時出現,不在意他的冷淡與不配合,直把他磨得受不了了,同意配合學習為止。
望著那高大的背影,陸泓溪依舊沒有放鬆緊抿的嘴唇,趁著鄭卓廷倒水的功夫四處看了看。
這房間的格局跟他那間一模一樣,角落擺的黑色行李箱卻不是他的,沙發上也看不到他換下的睡袍,看來真是他喝多了進錯房間。
他不想再待在這了,便掀開被子去看那裡。還沒有完全消下去,不過已經不像剛才那麼明顯,他立刻彎腰穿鞋,在鄭卓廷轉過身的時候說了句「我先走了」便大步往門口走。
鄭卓廷端著兩杯水,都來不及叫出聲就看到他開啟門迫不及待地出去了,只得無奈地搖搖頭,自己把水喝了。
陸泓溪一步不停地回到房間,關上門後才鬆了口氣,拿出手機來看。
他的手機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其中兩個都來自同一個名字:大黃先生。
這是他公公,也就是高文娛樂的董事長黃日賢。他先倒杯水喝,等狀態恢復過來了才撥回去。
最近這一週黃日賢都在住院。醫生說他血壓不穩定,不適宜長途飛行的勞累,他便讓小兒子黃晟業和陸泓溪代替自己去參加婚宴。沒想到那個不知輕重的混賬居然跑去約會什麼網紅。雖說昨晚的新聞沒驚動到黃日賢,但紙是包不住火的,一大早就有人把訊息傳到他手機裡了。
電話接通後,黃日賢低沉的嗓音傳了過來:「晟業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你先別生氣,我會好好收拾他。」
「爸。」陸泓溪頓了頓,正猶豫著該怎麼提離婚的事就被對面打斷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應該是中午。」
「回來後直接來醫院一趟,我有些事要交代你。」
「好吧。」
陸泓溪同意道,想想這樣提也不方便,還是回去當面說比較好。
掛了電話後,他雙手撐在臺面上,低頭沉默了一會兒才睜開眼,進浴室洗澡。
對於和鄭卓廷重逢這個意外,他沒什麼感觸,最讓他在意的反而是把鄭卓廷誤認成黃晟業,還摟著人家親了一下。
自從大半年前第一次發現黃晟業出軌後,他們之間有過一個多月的冷靜期。那段時間黃晟業倒是拿出真心悔過的態度,而他也在不捨與黃日賢的勸說下選擇了原諒。可惜好景不長,才和好兩個多月,黃晟業就又一次被抓到偷腥了。
比起第一次對他認錯,這回黃晟業破罐子破摔,許是真的對他膩了吧。從那以後他們就分房睡,而他也有快半年的時間沒跟那人親熱過了,誰知現在喝醉了居然會犯糊塗。
所以,其實他心裡還是不捨的嗎?
他仰著頭,任憑冰冷的水簾拍打著臉頰,心裡那點微弱的火苗很快就被澆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幕幕背叛浮出水面。
從一開始瞞著他跟別人約會到後來的光明正大,從把外面的女人帶到他們的婚床上到後來長時間分房。三年的感情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但他知道自己早就沒有了原諒的理由。
從浴室出來後,他換了套輕便的衣服,吹乾頭髮後又收拾好行李,正要離開便聽到敲門聲。
他通過貓眼往外面一看,站在門口的是同樣換上休閒裝的鄭卓廷。
他蹙了蹙眉,猶豫間鄭卓廷又敲了幾下,還叫他的名字。
這下他只得開啟門,一見面鄭卓廷就笑了,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名片:「剛才你走得急,還沒留聯絡方式呢。」
他接過來,也沒看就收進褲子口袋裡:「昨晚的事不好意思,我有點忙,以後有機會再聊吧。」見他沒有交換聯絡方式的想法,鄭卓廷也沒說什麼,不過透過他身旁看到玄關處放著的行李箱,便問他是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