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挺麻煩你的,是該請你吃頓飯致謝。」儘管沒想起昨晚的細節,但陸泓溪猜到應該是鄭卓廷把他弄到酒店房間的,請人家吃頓飯也是應該。
「多大點事就要致謝了?」鄭卓廷不滿道:「我沒打算那麼快走,可能會把大部分生意轉回國內。」
看著被柔和燈光沐浴著的玫瑰吊燈,陸泓溪翻了個身,卻瞥見床頭櫃上放著的泡騰片。
那是今早鄭卓廷留給他的,喝完以後確實沒那麼明顯的不適症狀了。
他不知道鄭家做的是什麼生意,還是按住語音鍵道:「其實現在國內的環境不輸外面,政策也比以前有利,如果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可以開口。」
「暫時不需要。」鄭卓廷的語氣很輕鬆:「不過有時間的話可以經常出來吃吃飯,多介紹幾家像昨晚那樣的店給我。」
陸泓溪笑了笑,回了「沒問題」後就收到鄭卓廷的一聲「晚安」。
他也回了「晚安」。放下手機後,許是被鄭卓廷的閒聊打亂了情緒,雖然心情還是不痛快,卻沒有剛才那麼煩躁了。
他關上燈睡覺,第二天繼續想辦法,只是依舊一籌莫展,於是第四天的清早,他換了身運動裝,開車去了京郊的長城。
這是他多年來的一個習慣,當有壓力或者困難無法排解的時候,他就會去爬長城,藉著攀登的過程來釋放壓力,調整心態。
他避開遊客多的幾段景點,去了一段陡峭驚險的野長城。把車停好後就拿上登山杖和水,沿著之前走過的山路往上爬。
這段野長城年代久遠,因為一些原因沒被納入保護範圍,有不少地方都陡峭難行,不過倒成為一些登山愛好者的聖地。
陸泓溪來過很多次了,對這裡的路況算是熟悉的,爬起來並不難。但在他爬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響了,是黃晟業打的。
那天爭吵過後黃晟業再沒回過家。他已經麻木到不在意了,只是丁瀾說黃晟業那邊對發過去的離婚協議不予理睬,這事還得他再溝通看看。
他站在一處臺階上按了接聽鍵。
「老爸讓我親自通知你今晚回去吃飯,你五點在家等我,我去接你。」
他面無表情地繼續往上走:「不必了,我自己會過去。」
「陸泓溪!你就不能配合我一次嗎?」黃晟業就像點著的炮仗,一下就炸了:「離婚是好事?我跟你結婚才一年,就算你不管自己的名聲也要顧慮我爸吧?」
「當初他可是無條件接受我跟你在一起的,對你比對我還好!現在他身體越來越差了,你反而要做這種傷害他的事。你的良心被狗啃了?!」
自從上次吵架後,黃晟業對他的態度更差了,現在兩句話說不攏便大聲呵斥過來。這樣的對話讓他這幾天本就壓抑的心情變得更糟糕,氣得他沒顧上腳下,直接對電話那頭的人罵道:「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講良心?你爸的病沒有你的功勞?你問問自己,結婚才一年出軌了多少次?現在來做什麼孝順兒子?」
「我出軌是不對,可你想過自己盡了本分沒有!你跟我結婚後有幾次滿足過我的?要是你能像外面那些女人一樣主動,我用得著去找別人?!」
估摸著黃晟業又在黃日賢那受氣了,這會兒吵起來居然比上次說得還肆無忌憚。陸泓溪從沒被這樣羞辱過,而黃晟業口中所指的他不主動,不過是說他在婚後的頭三個月因為忙碌,在那件事上經常力不從心。
如果這也是活該被出軌的理由,那他真覺得已經沒必要再溝通下去了。
他努力剋制著情緒,用平靜的語氣道:「今晚我不會過去,離婚協議你不看沒關係,明天我就遞交法院申請。」
說完後他按了掛機鍵,在結束之前還是聽到黃晟業惱羞成怒的髒話。他覺得疲憊極了,胸口那股氣就像要變天時風雲湧動的強氣流,壓得他心臟一縮一縮地疼。他不禁捂住胸口,彎下腰想要緩緩,手裡的登山杖卻在這時沒拿穩,身體也晃了晃,忽然往後倒去。
他蹲在臺階上,身後是陡峭的落差,這樣摔下去可是要命的。好在他臨危不亂,憑著以往的經驗硬是摳住一道石階裂縫,這才穩住了,但登山杖掉到了下面的平臺上。
他驚魂未定地往身後看,等到冷靜下來才發現除了雙手十指不同程度的出血外,右腳踝也扭了,在他檢查的時候已經腫起來了。
這段野長城在節假日里來的人就不多,平日更少見了。他前後都沒人,便拿出手機打給葉楓,電話被轉到了留言信箱。
他只好給葉楓發微信,又把自己的位置發過去,讓葉楓看到了馬上來接他。然而等了半個多小時還是沒收到回覆,正猶豫著要怎麼辦的時候,手機彈出了一條訊息。
【今晚有沒時間?】
發訊息的是鄭卓廷,他拿起手機,按住語音鍵回答:「有什麼事嗎?」
「本來跟客戶約了,臨時被放鴿子,那頓晚餐是提前訂好的,有波爾頓龍蝦和焗牛尾,不吃太可惜了。」
「你找別人吧,我這有點麻煩,今晚肯定不行的。」
「什麼麻煩?」
看著自己狼狽的樣子,陸泓溪沒想著麻煩鄭卓廷,就說出了點意外,沒什麼的。
這條訊息發出去還不到一分鐘鄭卓廷就打來了,聲音很嚴肅地問:「出什麼意外了?我能不能幫忙?」
不知是不是長城上的山風吹久了手腳冰涼的緣故,他抿緊嘴唇,看著手指上斑駁的血跡,還是說了實話:「爬長城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下,找不到助理,所以一時半會回不去了。」
他用著很平靜的語氣,電話那頭的人卻有些急了:「你在哪段長城?摔得嚴不嚴重?」
他喉嚨有些發緊:「我在一段野長城上。」
「把你的定位傳給我。」
鄭卓廷用著不容他拒絕的語氣說道,他只得通過微信把位置發過去,為了不嚇到鄭卓廷,他沒提手上的血,只說扭傷了腳,問題應該不大。
鄭卓廷依舊沒有放鬆語氣,叮囑他道:「我現在在國貿這裡,過去大概要一個小時,你千萬別亂動,等我到了再說。」
從電話那頭,他能聽到這人的皮鞋匆忙接觸地面的聲音,這種感覺讓他莫名安心了些,便答應道:「好,那就麻煩你了。」
作者有話說:
本文是《竹馬先生》的前作,因此所有地理位置均架空,請勿較真哦